海之协海没停。
他另一只手,抓住细眼男的头发,猛地往下一按,同时膝盖狠狠地顶了上去。
“砰!”
一声闷响。
细眼男的鼻梁骨,塌了。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海之协海黑色的T恤前襟。
海之协海松开手。
细眼男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上,捂着脸,发出痛苦的呜咽。
海之协海蹲下来。
用那只沾着血的手,拍了拍细眼男那张惊恐扭曲的脸。
动作很轻,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宠物。
但那双眼睛,却冷得像冰。
“回去告诉你家高桥先生,”海之协海的声音,贴着细眼男的耳朵,像毒蛇的信子,“南港这块,有我在,就轮不到他来撒野。让他管好自己的人。下次再来,我不打断手。我直接,送他去海里喂鱼。”
他站起身。
不再看地上那个人一眼。
“疯狗,阿鬼,送客。”
他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疯狗和阿鬼,像拖死狗一样,把那两个被打趴下的保镖,连同那个断手的细眼男,一起拖出了店门。
“砰!”
店门被重重地关上了。
风铃,发出一阵急促而凄凉的乱响。
店里,死一般的寂静。
阿熊店主坐在收银台后面,手里还攥着那根铁棍,浑身都在发抖。他看着海之协海。看着这个少年,看着他T恤上那片刺眼的血红。
海之协海走到那台“海之女神”弹珠机前。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机器斑驳的外壳。
指尖,沾着别人的血。
他看着机器里那些五颜六色的弹珠。
看着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
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无法言说的疲惫。
他知道。
他刚才说的那些话,一定会传到高桥耳朵里。
也一定会传到紫川耳朵里。
他今天的举动,不是在保护阿熊店主。
是在把整个南港,推向一场更大的、更血腥的风暴。
但他别无选择。
这就是他选的路。
一条用鲜血铺就的、通往地狱的路。
他转过身,走出“大黑”柏青哥店。
外面的阳光,依旧刺眼。
他站在那辆黑色的丰田世纪旁边。
看着车身上,那面“关西联合”的小旗子,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抬起脚。
穿着那双破旧皮鞋的脚。
狠狠地,踩在了那面小旗子上。
鞋底,碾过旗帜上的徽章。
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布料撕裂的声音。
然后,他转身,走回学校。
背影,在阳光下,显得那么孤独,又那么坚硬。
像一块,被鲜血染红的、无法摧毁的顽石。
(第四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