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打关节,打小腿,打腰背。
这是最有效率的打法。
也是最能摧毁人意志的打法。
一个拿链条的混混,链条还没甩起来,小腿骨就被一棍子敲中,惨叫着单膝跪地。
另一个想从侧面偷袭,被海之协海一个肘击,狠狠撞在肋下,闷哼一声,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
场面极其血腥,却又极其高效。
没有多余的招式,只有最原始、最直接的伤害输出。
不到三分钟。
六个冲上来的人,全倒了。
躺在地上,抱着各自的伤处,哀嚎,翻滚,却没有人再敢站起来。
海之协海站在原地,微微喘着气。
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流下来,滑过他脸上那道眉骨上的疤,滴落在满是灰尘的路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扔掉棒球棍。
棍子砸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走到黑泽面前。
黑泽还在地上躺着,惊恐地看着他,像看着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听着,”海之协海蹲下来,凑到黑泽耳边,声音很轻,却比刚才的棍棒还要吓人,“回去告诉你们名南中学那个所谓的老大。南充这块,从今天起,归我海之协海管。你们再来一次,我不打断你们的腿。我把你们扔进海里喂鱼。”
他站起身。
不再看地上那些烂泥一样的人。
他转身,朝坡道上方走去。
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把他背影拉得很长,很长。
那背影,挺拔,孤傲,像一面插在垃圾堆上的、黑色的旗帜。
坡道上方,小岛、阿鬼,还有另外几个跟班,早已吓得面无人色。
他们看着海之协海走上来。
没人敢说话。
没人敢上前。
他们只是下意识地,给他让开了一条路。
海之协海走过他们身边。
走到那家倒闭的洗衣店门口,他停了下来。
他重新掏出那根没点燃的烟,塞进嘴里。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远处。
看向南充初级中学那栋灰色的教学楼。
看向私立小学部那个方向。
看向广岛名南。
他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在阴冷的黄昏里,变成了一团白雾。
像他此刻的心。
冰冷,坚硬,没有一丝温度。
他知道。
从今天起,南充中学再也没有人会敢小觑他。
但也从今天起,他彻底回不去了。
他亲手,用这根棒球棍,把那个曾经还会躲在角落里、羡慕别人有父母的、名叫海之协海的小男孩,彻底打死了。
剩下的,只有一个混混头子。
一个被带坏了的、无可救药的、怪物。
(第四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