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报应来的真快。”祈指着霜河弦笑。“我走了,加藤鹰不就去找你过年了,你和你好兄弟一起不更开心吗。”
容与看见霜河弦趴在地上,试着帮他站起来,可惜劲太小。
“先帮他翻个面,再让他坐起来。”祈指挥容与。
“谢谢。”霜河弦坐起来之后跟容与道谢。
容与把自己的手帕给霜河弦,让他擦擦脸上沾的灰土。
“再说了,谁说我就要在尾张过年了。”祈蹲下来看着霜河弦。
“那你要走吗,南下?”霜河弦又想起来祈为什么到尾张了。
“对啊。”祈看着霜河弦。
容与皱着眉头,咬着嘴唇蹲在两人之间。
“对啊。”霜河弦不自觉学着祈的话,喃喃自语。
“我现在还在这里只是因为我在这里比试可以学百家之长啊,再说我中的乌头烟早就好了。”祈的双眼直勾勾看着霜河弦,重音落在‘还在这里’几个字上。
霜河弦愣了愣,眨眨眼,立马急头白脸的说,“我,我的脚伤还,还没好。”
祈叹了口气,低下头带着愧疚,“是我让你的脚受伤的,你的脚没好,我就不能走啊。”
两人不约而同抬头对视住了。
容与看看祈,又看看霜河弦,“那,那,祈姐姐可以在尾张过年了吗?”
“我得等他脚好呀。”祈摸摸容与的脑袋。
“嗯,我的脚,要等过年之后才能好吧。”霜河弦低下头说。
祈站起来伸出手,示意要拉霜河弦起来。
容与帮霜河弦捡起两个拐杖给他。
霜河弦红着脸起来,站起来还没害羞多久,背对着她们的大块头石川海就去摊子另一头帮忙去了,霜河弦感受到自己突然暴露在了大家的视野中。
霜河弦面无表情接过拐杖,端正面对武场,坐下就不说话了,视线缥缈。
祈看了眼霜河弦,带着容与去一边站着练吐纳呼吸。
这大概是父亲离开后最热闹的一个大晦日吧。
霜河弦坐在暖烘烘的屋里,身边坐着加藤鹰腿脚不便的母亲水谷玉,她正和蔼地和石川容与说着话,霜河弦时不时跟着应和两句。
石川家三兄弟在厨房做饭,加藤鹰正在屋外廊下质问祈。
“肯定是你,让他们四个来霜河这里过年,反正我和我母亲每年都来。”
“啊,是啊,都是我。”祈抱着剑看着廊外已经灰蒙蒙的天空。
“你什么时候走!自从你来......”
祈没有听唾沫横飞的加藤鹰说话了,看着天空中乌云呼呼在天上翻腾。
祈用剑柄点点一边正说到激动处的加藤鹰,“下雪了。”
加藤鹰往廊边走了一步,细雪绵绵而落,加藤鹰感叹的热气呼出,凝成白雾,手不自觉伸出,凉凉的雪花化在手心。
所谓瑞雪兆丰年,加藤鹰赶紧回屋告诉母亲下雪了。
容与只在打开小缝的窗边看着外面的细雪,双手合十,眼眸低垂,靠在窗边的祈听见容与轻轻许愿:“愿兄长们武运长久,愿来年风雪不侵,家宅平安。”
睁开眼看见正笑眯眯看着自己的祈,容与腼腆的笑笑,又补上一句,愿祈姐姐得偿所愿。”
祈轻轻回她,“谢谢。”
加藤鹰的母亲水谷玉倚门观望,双手搓了搓取暖,嘴角带笑,沙哑温柔地说“雪落有年,雪落则安,只要孩子们无恙,便是福世。”
三兄弟满手是面粉,远远在厨房门口挤做一团,抬头看着雪,大哥石川河看着主屋这边笑,二弟石川江也双手合十许愿,三弟石川海抻着脖子用舌头去接雪。
霜河弦看着渐渐密集起的细雪,感受着刮到身上的凉风,眼中不自觉溢满眼泪。
加藤鹰给母亲披上衣服后走到霜河弦身边,把给霜河弦拿的外套披在霜河弦肩上,穿好后轻轻拍了拍他。
湿重的细雪一直在外面下着,大家关紧门窗暖烘烘地坐在一起吃完了丰盛的晚饭。
石川江拿出双六,三个兄弟跟霜河弦和加藤鹰在榻榻米上铺开棋盘,
容与和祈玩歌牌,水谷玉在一旁用祈裁完短册后的彩纸折鹤,小风车,小武士。
热田神宫中的钟声响起,低沉,厚重的在寒夜里一圈圈荡开,尾张的街巷,细雪,枯竹,仿佛都跟着轻轻震颤。
之后便是一声接着一声,不急不缓,大家安静下来,听着钟声涤荡旧岁的尘埃。
屋中只余炭火的噼里啪啦声。
容与靠在水谷玉身边,祈扶着腿静静端坐。
一百零八声的钟音,缓缓散尽,天地重回安静。
“新年快乐。”水谷玉笑着轻轻对大家说。
“新年快乐。”大家异口同声。
“好,那我要来发压岁钱了。”
水谷玉从怀中拿出玉袋,取出几只用和纸包好的小包一一递给围过来的大家。
祈摸到纸包中硬硬的铜钱,纸间还有水谷玉手心的温度。
祈轻轻低头道谢,水谷玉笑着顺了顺祈的脑袋。
容与开心的举着纸包左右摇晃肩膀。
霜河弦和加藤鹰在一边偷偷比谁的纸包厚。
石川三兄弟深深俯首,水谷玉也轻轻抚过三个哥哥的脑袋。
祈在一边盘腿坐着,手撑在膝盖上感受着新年的伊始。
眼前各怀缺憾的三户人家,相依一处,过了一个称得上圆满的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