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快回复:“晚上冷,出来多穿点。”
阮沅收到消息,心里某个角落忽然软下来,她掏出手机回复:“嗯,我在门口。”
从出租车上下来,苏挽的脚步就开始不稳了,阮沅见状赶紧过去扶住她。
苏挽每一步都往阮沅身上偏一点,最后整个人挂上来,手臂搭在她腰上,下巴搁在她颈窝里,呼出的气又热又痒。
阮沅说:“你是不是装的。”
“没有啊。”苏挽闭着眼睛,嘴唇擦过她的耳垂。
阮沅没拆穿她,她一只手扶着苏挽的腰,另一只手按上智能锁开门。
进了房间后,苏挽突然整个人有了力气,阮沅只觉得天旋地转,后背撞上柔软床垫,苏挽的唇就覆了上来。比平时更急切,更肆无忌惮,混着淡淡的酒气和她身上的甜。
她双手撑在阮沅耳侧,把她圈在自己和墙壁之间,嘴唇贴着她的嘴角,声音低沉而微微沙哑:“你刚才在电话里好凶。再凶一遍我听听。”
阮沅呼吸还没平复,但表面依旧淡淡地说:“你先把衣服换了。”
“不换。”苏挽把她拉过来,再次吻了下去。
阮沅在接吻的间隙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苏挽闭着眼,吻得认真又投入,像一个等了整晚终于吃到糖的孩子。
她想,算了,让她亲吧。
*
一天下午,苏挽带阮沅去了理发店,说:“这家店一般人不知道。”
店不像寻常商铺开在商业市中心的热闹繁华区,藏在观山湖的一栋楼宇之间,确实很少人会发现。
一进门,托尼的目光就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好几趟,苏挽直接往镜前椅上一坐,回头跟托尼说:“给她也看看。”
托尼先问苏挽:“这是你媳妇啊?”
苏挽把自己的头发撩到肩后,轻轻一笑:“你问她。”
托尼转过头看阮沅,阮沅坐在旁边,低头翻桌上的发型册,耳朵尖慢慢泛红,没回答。
苏挽在旁边笑出了声,托尼也笑了,没再追问。
他走在阮沅身后,打量了阮沅几眼,说:“你皮肤白,染个金发肯定好看,要不要试试?”
阮沅本想回绝,她下意识看向苏挽,苏挽靠在椅背上,眼里还带着笑意,看着她。
“行。”阮沅说。
三个小时后。
托尼往后退了两步,夸张地绕着她转了半圈:“天哪,小美女,好像芭比娃娃!你早该来染了。”
阮沅站起来,走到落地镜前,金发把她的肤色衬得更白,轮廓被浅色光晕一裹,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
她对着镜子里的人愣了片刻,才微微侧过头,问苏挽:“怎么样?”
“很好看。”苏挽靠在一旁的沙发扶手上,眼里那点散漫的笑意不知什么时候全化成了温柔。
晚上,两个人躺在床上,聊到工作。
阮沅翻着手机,忽然说了句:“要不我去厂里上班算了,活简单,也不用跟人交流。”
苏挽正靠在她肩上刷手机,闻言把屏幕往腿上一扣:“想什么呢,我不会让你去厂里上班的。”
说完又补了句:“我不会让我的女朋友堕落。”
阮沅侧头看她,语气故意为难:“你看不起人?工作不分高低贵贱。”
苏挽把手机关了,看着她说,语气平稳:“我说的堕落,不是工作本身,是那种环境。那里很多人,很多事,会慢慢把人往下拽。人长期待在一个环境里,是很容易被改变的。你今天觉得你不会,明天觉得还好,后天的你就在不知不觉中矮了一截。”
她看着阮沅,眼神认真:“你允许自己接触到什么样的人,你允许自己生长在什么样的环境,你就会成为什么样的人。所以,我不会让你去那样的地方。不是看不起谁,是舍不得你。”
苏挽说完,伸手在她耳垂上轻轻一捏:“我的女朋友,要越来越好。迎着光,和我一起往上走。”
阮沅看着她的眼睛,内心有点触动,没想到苏挽这么认真回答。她本来是开玩笑的心态,以为苏挽会说“没必要吃那个苦”。
但苏挽说“你会被改变”。
她想到林起燃,林起燃就是被那样的环境磨成那样的。
苏挽说得对,有些环境,不是靠意志力就能扛过去的。
阮沅把头歪过来搁在苏挽肩上,没再说话。
有天下午,阮沅去苏挽办公室送报表。
推门的时候苏挽正在打电话,抬手示意她先坐。
她坐在沙发上等着,听见苏挽对着电话那头说:“你们的人不行,商务怎么对接的?进程一塌糊涂,客户投诉了,直接电话打到我这里。这个项目全部换人,我无法接受这种低级错误,让商务叫他们把那边的人全退了,我们重新安排人进去。”
语气冰冷果决,没有给对方留一丝余地。
对面大概还想争辩,苏挽继续翻开下一份文件,冷冷说:“没有商量,就这样。我已经给过你们机会了,没有第二次。”
挂断之后,她又拨了另一个分机,安排新的项目负责人,思路清晰,条条分明,前后不过三分钟。
挂了电话,苏挽抬头看阮沅,表情还没来得及切换,还是那副冷厉的神情。
阮沅看着她,想起以前在公司走廊里偶尔碰见苏挽开会回来,也是这副表情,眉头微蹙,步伐很快,助理汇报事情要小跑着才能跟上。
那时候她想,果然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现在她坐在苏挽面前,手里拿着报表,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这个在外面雷厉风行的苏总,今早出门前还赖在床上抱着她不让她起来。
“想什么呢。”苏挽问她。
阮沅回过神来,站起来把报表放在她桌上。
苏挽翻开扫了一眼,说:“这个数据不对,你拿回去重核。”
阮沅哦了一声。
苏挽这才笑了,伸手拉了一下她的袖口,说:“怎么,刚才被吓到了?”
阮沅摇头,说:“没有,就是在想,你工作起来跟平时不一样。”
苏挽挑了挑眉,仰头问她:“哪里不一样。”
阮沅想了想,说:“平时喜欢撒娇,刚才挺凶的。”
苏挽把她的手拉起来,放在自己手心里,摊开来,又合上。
“跟你撒娇是因为喜欢你,”她仰头看着阮沅,嘴角带着笑,“别人又没有这个待遇。”
阮沅低头看向苏挽,此刻她又变成那个属于她的苏挽。
她想起之前一次闲聊,晚饭后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她当时回苏挽“我以为你当初靠近我是想跟我交朋友”。
苏挽当时翻了个白眼,说:“我缺朋友吗?我跟你交朋友干吗?我缺的是老婆。”
语气和刚才打电话时一样干脆利落,她那时候还没习惯苏挽这么直接,愣了一下,从沙发后面捞出一个玩偶砸过去。
她站起来说:“谁是你老婆!”
苏挽笑着接住了,她眉目张扬,对着阮沅说:“你啊。”
阮沅没接话,她捂着脸跑了。
因为脸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