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那样子,叶昕就感觉心里一股无名火,他深吸两口气,压制住自己的脾气,闭了下眼睛,耐着性子劝他,半开玩笑的语气:“行了,赶紧想一下怎么回应,影响《轮回》播出我就揍你。”
“我想不出来,我不想跟他再产生一点交集,我觉得恶心,你也别管我了行不行,让我一个人静静。”
哪有功夫等他呢,公关的黄金时间就那么几个小时,过了这一会讨论度就会下去,再回应也达不到一样的效果了。
“你先跟我讲讲怎么回事吧,后面的事情我来处理,你不需要出面。”叶昕叹口气,伸手揽着顾云停的肩膀,语气平静,努力安抚顾云停的情绪。
他能懂这种被狗皮膏药黏上甩也甩不掉的痛苦,很多人一辈子都没办法摆脱原生家庭的影响,像顾云停这样活在公众视野中的艺人更是,他流量又大,正在风口浪尖上,本身就因为和公司解约的事情每一步都战战兢兢,偏偏在这时候噩梦又开始作妖,如果是叶昕想必也会很痛苦。
顾云停挣了一下,后退一步,没再让叶昕揽着他,只低头看地,看上去一副害怕的模样,说出来的话能把人气死:“算一下,这事会对《轮回》造成多大的损失,我赔。”
叶昕都被气笑了,脾气一上来说话也夹枪带棍的,他语气嘲讽:“赔?你赔得起吗?《轮回》赔得起还有《皇》呢,这两个加起来两亿多的投资,你赔?”
“我赔……我这两天就……”
“你赔个屁!”叶昕憋着的脾气终于爆发出来,一把揪住他衣领,眼里冒火,声音一下拉高:“少TM给我放屁,老子也憋着火呢,好声好气给你讲不听是吧,别逼我扇你啊,现在立马给我讲清楚你家里是什么情况!要不然我就开直播让你直接当着网友的面讲。”
“我……”
叶昕啪嗒啪嗒啪嗒几步路走到酒柜边上,每一步都踏得地像是在震动,一把拉开酒柜的门,把里面的酒都晃得叮铃哐啷,他眯着眼找了杯度数最高的,哗啦哗啦就往外倒,倒出来满满一杯,大步流星走回去,酒撒了一手也不看,被子哐的往顾云停胸口一怼。
“给我喝!”
顾云停没见过叶昕发这么大的脾气,下意识地乖乖听话就灌了酒,被辣得失去表情管理。
叶昕才不管他,自己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喝水,指着他:“喝完了就给我说!你就站那说,爱站你就给我站着。”
顾云停对上叶昕的燃着火的眼神,不知为何反倒是有几分安心,他轻叹一口气,感觉心底那阵烦躁稍微散开了些,下意识地往叶昕身边走了两步,又站在原地不动了。
“哦……”
顾云停本想到他旁边坐下,被凶了之后像个小学生,低头老老实实站着,小声说:“不想喝了,好辣。”
叶昕翻了个白眼,开口:“东西放阳台上,说你的。”
“你别生气。”
顾云停偷偷抬头看他一眼,冲他讨好的笑笑,见叶昕冷着脸,小心翼翼地说:“我说就是了。”
叶昕没有让他坐过来的意思,就靠在沙发上撑着下巴看着他。
顾云停见他没说话,只能张口解释,他是姥姥姥爷带大的,小时候还是在城市里生活,他生理上的父亲是个黄赌毒都沾的东西,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他生理上的母亲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黄赌毒沾了后两个,两人一拍即合造完了家里所有的钱,又把主意打到了顾云停姥姥姥爷的房子上。
那时候闹得很难看,顾云停才小学二三年级吧,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瑟缩在卧室里看着他爸把姥姥姥爷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卖了拿去赌。
小时候的顾云停被打的遍体鳞伤也是常事,后来他就偷偷报了警,把那一对夫妻送进了戒毒所,但好景不长,没两年他们就出来,出来之后不要半年就走回老路,气死了他姥爷,顾云停姥姥不给他们房子,他们就在家门口日复一日的砸门,顾云停别说上学了,连门都出不去。
再之后顾云停姥姥妥协了,把房子给了女婿,带着顾云停搬去了乡下老宅,在那里度过了两年安静日子,到了顾云停小学毕业的时间,姥姥还在为他上初中的事情发愁,说小地方的教育资源跟不上,该回到大城市让他去读书,顾云停的爸爸又一次找上门来。
他爸爸个子不高,沾了不该沾的东西形如枯槁,顾云停倒是被奶奶照顾得很好,个子已经窜起来不少,那时候已经比他爸爸高很多了,身上也都是结实的肌肉。
毒和赌但凡沾上一个都是死无葬身之地的结果,偏偏他爸妈都沾,沾也就罢了,还要祸害家里的长辈,也就是爷爷奶奶在顾云停出生前就已经去世了,不然也逃不过这一劫。
那一对夫妻故技重施,不光想抢了家里所有的东西,还想把已经有些长开了的顾云停卖给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女老板。
顾云停一向是现实意义上的乖小孩,身上都是书生气,谁都会以为他是个很好惹的人,偏偏这次就发了疯,他拿着刀追着来抢东西的男人砍。村里的那种砍骨刀,又大又重,那架势就是不要命了。
男人躲进卧室,顾云停拿刀把门板砍得稀碎,对着他身上就砍,应该是见了红的,但顾云停记不清了,只记得他冲自己尖叫:“你疯了!你要杀人吗?”
“我未成年,砍死你也不用负法律责任。”
顾云停面无表情的抬手,穷追不舍,从村头追到村尾,带这对夫妻来买人的女老板早就跑的没影了,他倒也没真的把那对夫妻砍死,看着他俩连滚带爬的跑走就回了家。
之后再没听过这两人的音讯,甚至连他们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他还以为这两人早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