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叶昕只能随他去。

顾云停确实是睡着了，左手挂着水，其实他现在最好还是不要挂水，因为喝了酒嘛，但真到这时候也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

大概是液体太凉，顾云停整个胳膊都冰得吓人，他也小声抱怨说冷，这次大概率是真的梦话，叶昕只能去找个玻璃瓶子灌上热水，捂在输液管上，寄希望于这样能让顾云停好受些。

顾云停每次醒来，都会小声哼唧几句，要么就是难受，要么就是冷，要么就是哪里疼，等着叶昕安慰他几句，又不太安稳地睡着。

叶昕一开始还没察觉出不对，次数多了才隐隐约约感觉自己好像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茶味。

顾云停好像在撒娇，不确定，再看看。

观察了一宿的叶昕很肯定，顾云停就是在撒娇，只是越往后，他的撒娇就越隐晦，可能是酒劲下去了，也可能是没了夜色这层保护罩，顾云停又慢慢缩回了那个壳子里。

水也吊了，每次顾云停被难受醒叶昕也让他多喝了很多水，可是症状却并没有太缓解。

顾云停过度劳累太久，在这个剧组一个月几乎天天都工作十几个小时，上一个剧组是个小配角，更是要跟着主演的时间走，一等就是几个小时，也是连轴转，虽然他的心态很好，但身体的状态可不由心理状态决定。

这次大概是压抑已久的病突然爆发，算是他身体的一次反抗吧，第二天天都蒙蒙亮了，顾云停的烧还是没褪下去，情况也没怎么好转。

别说是去拍戏了，顾云停现在站都站不稳，他手机闹钟一响，就挣扎着要起来收拾收拾去剧组。

“你干啥？”叶昕诧异。

顾云停理直气壮：“上班呀。”

“你省省吧，今天请假，一会给王导打电话。”叶昕把他按回床上。

“不行的，”顾云停叹气，絮絮叨叨说如果一天不去剧组会有多么多么大的损失巴拉巴拉，最后说：“大家都在赶进度，我不去不太好。”

叶昕无语，他撇撇嘴，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说：“你还拍戏呢，你能自己到片场似的。”

顾云停还真挣扎着从床上下来了，跟在赌气似的，还真不要叶昕扶，自己晃晃悠悠地挪到厕所，就不行了，晕的根本看不清路，胃也跟着造反，想吐又吐不出来，还一抽一抽的疼。

“都说你拍不了了，还要逞强。”最后还是叶昕给他扶着回到床上躺着。

两人沉默地对峙半天，最后还是叶昕叹了口气：“算了，不指望你自己请假，我来请。”

叶昕噼里啪啦地按着手机，给王导打电话，王导那边显然也是刚醒，声音都还哑着。

“哎，王导，我是叶昕，帮顾云停请个假啊，他生病了。”

叶昕伸手拍了一下伸过来要抢手机的爪子，接着说：“怎么了？那不都是你灌我俩酒吗？我俩在车上睡了一宿，顾云停现在烧到四十度，站都站不住了。”

“嗯嗯嗯，您还好吧，昨天看您也醉的厉害。”

“我俩？我俩在医院呢，不用来，要不是我给顾云停绑床上了他现在还要去拍戏呢。”

“对吧，我也说了让他歇一天，去了也白去，您说是吧。”

“哎哎哎好的，医生来给他做检查了，我先挂了啊。”

顾云停眨巴着眼睛看叶昕，让叶昕抓到他眼里一闪而过的崇拜，得意地拍了下他旁边的被子，一挺胸：“多大点事，王导说让你好好休息，今天没恢复好的话跟他说一声，后天再去也行。”

“嗯。”顾云停点点头，伸手想拿床头的水。

叶昕扶了他一把，又把水递给他，见他喝了躺下才说：“睡一会吧，今天好好休息一下，别想拍戏的事情了。”

顾云停顺从地点点头，他昨晚也确实没太睡得安生，感觉浑身都像是被车碾过一样，闭上眼睛没一会就睡了。

叶昕也在旁边的沙发上眯了一会，让刚刚联系他的方益送来了点粥。

折腾完叶昕又窝回沙发上睡着了，顾云停昨晚是睡得不太安生，但他是真的一点没睡，要一直不睡还好，刚刚睡了两个小时，现在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等到他睡醒一觉睁开眼，顾云停已经从床上坐起来了，这人见他起了，神情有些惊慌，又带着点歉意：“我吵醒你了？不好意思……”

“没啊，就是该醒了，再睡时差要倒到美国去了。”叶昕打了个哈欠，问顾云停：“你怎么了？要去洗手间吗？”

“我有点饿，想去洗漱一下。”顾云停松了口气，朝他笑笑。

“方益刚刚带了点粥过来，我看看还热不热……”

好在粥一直放在保温桶里，等到顾云停醒来都还烫着。

顾云停洗漱完，就着粥小口小口的吃，他身体确实还不错，昨天晚上还难受到走路打颤，现在才中午，居然已经感觉到饿了。

“先垫垫，别一下吃太多。”

叶昕又去找了医生来帮顾云停验了血，说是还有炎症，问他还要不要再吊一天水。

“吊吧，明天还有工作呢。”顾云停说，见叶昕眯着眼睛盯着他，又有些犹豫：“要不……不吊了？”

叶昕叹气，跟他说：“那个消炎药打进去胃容易不舒服，你没问题吗？一会又哼唧胃疼了想吐了我不管你啊。”

顾云停歪头看他，还刻意把眼睛睁圆了些，这下叶昕更感觉在照镜子了，可是看他那神情怎么看都不对劲，叶昕觉得他又在憋坏。

“你不想管我了吗？”说着一点点低下头，肩膀也塌下来，声音听起来快哭了：“我果然很烦人。”

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