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问:“你为什么要瞒着妈妈?为什么要藏起这个家?为什么从来没有人告诉过我这些?”
外公的轮廓晃了一下。像是水里的人影被石子打碎,又慢慢聚拢。
“因为阁楼里有一口箱子。”
他的声音更远了,像是在往后退。
“里面封着简家最大的秘密。也是最大的债。”
简言心往前追了一步。“什么债?”
“若有一天店铺遇袭——”
他的身影越来越淡,声音断断续续,像信号不好的收音机。
“就打开那口箱子。”
黑纱猛地合拢。一切都暗了。
简言心睁开眼。
她趴在笔记本上,脸贴着那页泛黄的纸,压出一道印子。工作台上的灯还亮着,光线刺得她眯了一下眼。
呼吸有点急。心跳也快。她撑着桌子坐直,缓了几秒。
左手腕有点痒。
她翻过手腕看了一眼。
浅浅的黑色印记,在腕骨内侧,像一朵还没开的花。花瓣收拢着,边缘模糊,像墨水滴在宣纸上慢慢洇开的样子。
她用右手拇指按了一下。不疼。指尖触到的地方,皮肤比别处凉一点,没有其他感觉。
印记。
反噬的印记。
她把袖子放下来,遮住了它。坐了一会儿,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闷响。
她走到楼梯口,抬头看了一眼。二楼黑着,三楼也是黑的。
脚步很轻,木楼梯在脚下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像是这座房子在跟她说话。
阁楼的门关着。门板上贴着一张褪色的黄纸,上面画着看不懂的符文,纸边翘起来,被风吹得微微颤动。
她把手放上去。
木头冰凉。
推了一下。
门没开。锁着的。
简言心站在那里,手掌贴在门板上,没有收回。
夜风从巷子里灌进来,穿过楼梯间,吹得她后颈发凉。那朵印记在袖子底下,安安静静的,像在等什么。
她收回手,转身下楼。脚步声一阶一阶,很慢,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
走到拐角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阁楼的门。门缝里透出一线极暗的光,不知道是月光还是别的东西。
她没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