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哈利诚实地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公共休息室的壁炉里,“我依然觉得他当时在湖边做的那些事很混蛋,如果是我,我不会那样做。但……”他停顿了一下,“就像你们说的,那只是他生命里的一小段几分钟。我总不能因为这几分钟,就否认他后来为了对抗伏地魔而牺牲的事实。”
“能理清这点很好。”达里安看着他,“毕竟,你身上可没有那些傲慢的劣根性。你有着你母亲的理智。”
“但我还是替斯内普觉得难受。”哈利的声音低了低,“我从来没想过我会说出这种话。”
罗恩终于憋不住了,“你要是去跟斯内普说‘我觉得你当年挺惨的’,他大概会当场把你关禁闭关到毕业。”
哈利被他这句话逗得笑了一声,乔治在旁边附和着点了点头,“好了,既然你脑子里那些带刺的结解开了,就别总是摆出这副苦大仇深的脸。”
“你可是要带领我们取得黑魔法防御优秀的人。”弗雷德调皮的眨了眨眼睛。
哈利被他这种盲目的自信弄得有些无奈,“我连O.W.L.都不知道能不能过。”
弗雷德和乔治在送他回去的路上问:“你是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
乔治轻声道:“你说不能拿那几分钟去否定一个人之后的所有。那你自己呢?有没有什么事是你觉得当年做错了、后来想弥补的?”
达里安沉默了一小会儿,三个人沿着走廊慢慢走着,火把的光在他们身上跳来跳去。
“有。”他最后说。
“什么?”
“一年级的时候,”达里安的目光落在前面一幅被火把照亮的画上,“我一开始以为你们只是在拿我寻开心。你们跟我在火车上说话,之后找我的时候第一反应都是你们想看我出丑。”他有些窘迫的说,“后来才慢慢知道不是。”
弗雷德和乔治都没说话。
“你们那时候要是知道我这么想,大概会不高兴。”达里安偏过头看了他们一眼。
“不会。”乔治说。
“因为换作是我们,也会这么想。”迎着他困惑的目光,弗雷德把手搭上他的肩,故作深沉的说:“突然对一个陌生人热情确实容易让人想歪。”达里安瞪了他一眼。
“所以你现在还觉得我们是在拿你寻开心吗?”乔治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很低。
“现在——”达里安转过头,“现在我觉得你们是认真的。”
“那就行。”弗雷德在旁边满意地点了点头。
三个人在拉文克劳塔楼入口处停下来。青铜鹰状的门环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明天的计划里有没有我们?”他们笑嘻嘻地问。
“你们就准时到就有。”达里安面对着他们退后半步,朝门环的方向偏了偏头。
弗雷德和乔治同时朝他摆了摆手,他也抬起手回了一下,然后转身走进了塔楼。
复活节假期一天天过去,天气渐渐转好,可五年级和七年级的人全被关在屋里复习。达里安自己的N.E.W.T.考试虽然还隔了一年,但炼金术和算数占卜等繁重的课题同样压得他也不轻松,时常跟赫敏和德拉科在图书馆碰头。
假期的最后几天,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桌上堆满了各种职业指南的小册子,五颜六色的封面上印着不同的图案:魔法部徽章、圣芒戈的骨头加魔杖、古灵阁的标志。达里安那天傍晚去找双胞胎的时候恰好在门口碰见了哈利几人。赫敏手里正翻着一本薄薄的、标题写着“你想过在古灵阁工作吗”的小册子。
“你打算去古灵阁?”达里安在她旁边坐下。
哈利闻言抬起头,把册子翻到解咒员那一页:“这个好像还不错,涉及旅游、冒险,还有……处理危险物品,赫敏肯定能行!”
“芙蓉现在就是干这个的,她说确实挺有意思的,不过我觉得是因为比尔。”达里安接过小册子翻了两页,里面列着解咒员的工作内容——诅咒解除、古墓探索、与各种黑魔法器物打交道,确实比坐在办公室里对着文件有意思得多。
“我不太喜欢在银行工作。”赫敏淡淡地说。
“你呢?”罗恩好奇的问。
“没什么想法,”达里安把册子还给他们,“不过不着急,毕业之后先去别的地方看看,不一定马上就要工作。”
哈利点了点头,把手里的小册子合上放在桌上。“德拉科最近也在想这个问题。他父亲想让他去魔法部,但他说不想去。”
“他那个性格去魔法部,最多三天就会把哪个部门主管气进圣芒戈。”达里安实话实说。
哈利哈哈大笑。他又接着说:“选课这件事,别只看就业要求。如果不喜欢的科目,考完试就会忘干净,那才是浪费时间。”
“说得轻松。”罗恩撇撇嘴,“你们这些成绩好的人说‘选自己喜欢的’就像有钱人说‘钱不重要’一样。”
“罗恩。”赫敏不满地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我就是说说。”罗恩嘟囔了一句,“我又没说达里安不该选自己喜欢的。”
达里安没有接话,只是把目光从罗恩脸上移开落在弗雷德和乔治的方向,那两个人正靠在壁炉旁边的扶手上朝这边看过来,两双蓝眼睛里带着“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催促。
他朝他们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再等一会儿,弗雷德夸张地叹了口气把头靠在了乔治肩膀上,乔治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两个人又闹成了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