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予伸手来拿手机,白卿落赶紧缩手,两个人的手在桌子底下碰到了一起。白卿落的手指碰到了温予的指尖,那触感凉凉的、软软的,像一片薄薄的冰。
她们同时僵住了。
白卿落的心跳快得像打鼓,她感觉到温予的指尖在她手背上停留了大概零点几秒,然后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
温予低下头继续看书,耳廓红得像要滴血。白卿落看着她红透的耳朵,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巨大的、汹涌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温柔。
她把手放在桌上,指尖朝着温予的方向,没有收回。
过了一会儿,一只手悄悄伸了过来,指尖轻轻地、试探性地碰了碰她的指尖。
白卿落没有动。她怕自己一动,这个像肥皂泡一样脆弱的瞬间就会碎掉。
那只手犹豫了一下,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手指嵌进了她的指缝里。
十指相扣。
白卿落低着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温予的手指比她长一点,骨节分明,指甲剪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像她这个人一样。
她抬起头,温予还在低头看书,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但耳廓的颜色已经红到了脖子根,连衬衫领口遮不住的那一小截锁骨都泛着粉色。
白卿落忽然很想亲她。
这个念头太危险了,危险到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她深吸一口气,把这个念头压下去,收紧了手指,紧紧地握住了那只手。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脚步声。阳光一寸一寸地移动,从温予的肩膀爬到白卿落的手背,又从她们交握的指间漏下去,在地板上投下一小片细碎的光斑。
白卿落希望这一刻永远不要结束。
但手机又响了。
她看了一眼,是经纪人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赵总那边来电话了,问你什么时候有空吃饭。”
白卿落的表情变了。那种变化很微妙,温予却看得很清楚——像是有一层薄薄的冰从她的眼睛里升起来,把所有的温度都挡在了后面。
“要走了?”温予问。
白卿落看着她,想说“不走”,想说“我再待一会儿”,但最终只是松开了手,点了点头。
“我送你。”温予说。
她们走出图书馆的时候,天边烧起了一大片晚霞。未名湖被染成了橘红色,博雅塔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根手指,指向远方。
白卿落忽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着温予。
“温予。”
“嗯。”
“今天谢谢你。”
温予看着她,没有说话。
白卿落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一个很大的决定。她踮起脚尖,在温予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了一个吻。
那个吻很轻,轻得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几乎没有重量。
然后白卿落转身跑了。她跑得很快,风衣下摆被风吹起来,马尾辫在脑后一甩一甩的,像一个偷了糖的小孩被人发现后仓皇逃窜的样子。
温予站在原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那个吻的触感还残留在皮肤上,温热的,柔软的,带着一点燕麦拿铁的甜味。
温予放下手,看着白卿落跑远的背影,嘴唇动了动。
“白卿落。”她叫了一声,声音不大,像是只叫给自己听的。
白卿落没有听见。她已经跑出了校门,钻进了车里,把脸埋在双手里,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燃烧。
手机震了一下。
温予:“你忘了东西。”
白卿落愣了一下,低头检查了一遍——包在,手机在,外套在,什么都没少。
她打字:“忘了什么?”
温予的回复隔了大概十秒钟。
“我的心。”
白卿落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很久,久到手机屏幕自动熄灭,她又点亮,又熄灭,又点亮。
然后她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最后她打了一个字,发了过去。
“好。”
周晴在前面开车,从后视镜里看见白卿落抱着手机哭哭笑笑的样子,默默地把音乐关小了,又在心里默默地把温予从“嫌疑人”升级成了“头号通缉犯”。
不对,应该是头号心上人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