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究贞并没有要放过他们的意思,指了指操场边肆意踢球的几个人:“去将玩的那几个人全都叫进教室,看你们这年纪也有高二了吧?还不收收心准备高考冲刺!”金莉弱弱举手补充:“那个……小燕…哦,不,严主任,有没有种可能我们才高一。”
这句话却瞬间点燃了不知从哪来的怒火:“老师的话都不听了,高一又怎么了?那更应该好好学习!”
金莉:……
谢黎:……
金莉面无表情推开严究贞的大肚腩,这人虽然离的还挺远,但架不住大肚腩太大,还是有点侵犯到她的空气。“好的,我知道了,主任你快走吧,慢走不送。”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严究贞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到了教学楼底下,严究贞摇了摇头,看了眼天长叹,还不忘顺便喝了口茶:“现在的小伙子哟,真有精神的。”
可惜两人并没有听见这犹如一技击锤敲打的,慷慨激昂的话,没有拐意思完就回了教室。
“好累啊……下次可不能再磨蹭了。”金莉一脸无精打采的趴在桌上,从口袋中偷偷摸摸摸索出手机,确定四下无人看,才敢打开手指重重在键盘上敲下几行字,还不忘对身旁的谢黎道:“今天晚上我约了别人一起去吃砂锅饭,梨梨你去不去啊?”
谢黎写公式的手一顿,想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怀揣着不好的心思问:“都有谁啊?”金莉吹了吹刚做的美甲,嘟着嘴想了几秒才回:“熟悉经常玩的几个人吧,我在那家店有点券,这才想一起吃饭的。”谢黎不好再问下去,怕被看出点什么,便只好低下头又去看公式。
这个悬在嘴边的问题始终没能问出去,绕的谢黎一整个下午都没怎么听课,因此被老师说到时脸比平时更红,还带了点小心思被拆穿的羞恼,惹的金莉也忍不住问了一嘴:“大学霸今天怎么这么心不在焉啊?被哪个人勾走魂了?”
这句挑逗的话看似是无心之举,却让某些人的心间泛起涟漪,心跳重重一拍,谢黎啊了一声,下意识攥紧衣角,胡乱搪塞过去,“我们到教学楼边吃吧,你不是说点的外卖吗?”金莉被提醒这才看了眼手机,从小路绕到门口。“对了对了,这个点说不定主任就爱乱晃呢。”
一中还有个小路,平时一些爱窜进校园的阿猫阿狗就爱在这条小路上咬草玩花,偶尔会有学生来撸猫撸狗,只不过更爱猫的严主任看到这一行为也是立即制止,生怕爱猫被学生抢走。
相对比之下,走大路竟比走小路好得多。金莉自然是信誓旦旦表示自己不会被逮住,接过几个黄色包装的袋子时,还不忘对外卖小哥说一声谢谢。
谢黎替她拿过两个袋子,有些担忧的望向小路的方向:“严主任应该不会到这逛了吧?”金莉正忙着通风报信,虽然已经熬过酷热的夏天,但蚊虫丝毫不减,她腿上已经出现了好几个红包。“不会啦,我先叫他们过来。”
墙边传来一丝细微的动静,谢黎警惕望去,却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
少年依然穿着干净整洁的白短袖,衣服上的logo让人一看就觉得价值不菲,面容清冷,明明生了一副冷淡的样貌,却有一双让人一看就沦陷其中的温柔双眼,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五官硬朗,每一条线条都是被精心雕琢的程度。
“久等了。”沈砚礼不知从哪儿拿来了一包口香糖,随意抽出几个扔给两人。谢黎有些受宠若惊的接住,想小声说声谢谢,沈砚礼却扶着墙身跳下,掠过她,将一个黄色袋子接过,脸上自始至终没什么表情。
谢黎抿了抿唇,即使知道会是这种没有情况的见面,她还是有些落寞,就像一个本来饱满的气球一下被泄气,失去所有行动能力。
紧接着,另一个男生扶着墙跳下,眉宇间尽显张扬:“ Hi~我叫秦鹤,沈砚礼一起打球的兄弟,这位妹妹,要不要认识一下?”沈砚礼冷着脸打掉他想为非作歹的手(其实就是想要握手),笑骂:“滚吧你,一上来就碰人家小姑娘,流不流氓?“
秦鹤摸了摸被打的地方,装作受伤的样子:“哥哥~怎么可以打人家啊?!”
众人:……
谢黎尴尬的咳了一声,微微抬眸,安静又乖巧:“我叫谢黎。”秦鹤这才弯下腰,朝远处的身影望去:“先别讨论这个了,看远处,是不是小燕子?”沈砚礼难得附和他,靠着墙边懒懒询问:“再翻墙跑,还是先等他走?”
金莉慌忙将勺子放下,嘴里似乎还嚼着东西,说话有些含糊不清:“我们作为女生总不能翻墙吧?沈砚礼,你能不能靠点谱?”谢黎手心沁出汗,也有些焦急,眼神在周围打转一圈,终于回到那个少年身上。
他此刻倒显得格外冷静,眉头紧皱着,浑身上下的气压都降低,这副样子倒让人怀疑他是不是生气了。“你们先靠墙绕到他后面再往前冲,脚步放轻,靠到出口边也不要着急忙慌跑,慢慢绕到教学楼底下就不会怀疑。”
秦鹤默默为他点了个赞,踩着空气扑腾了一下,便顺利跳下去,一个猛冲就往小卖部的方向跑了。沈砚礼指挥完这边,刚想帮那位大聪明兄弟解脱,却发现早跑没影了。
这位兄弟在危险时稍微聪明了些,好歹没拖后腿,以后还是多照顾他些。沈砚礼望着秦鹤离开的方向,用一种可怜到极致的关爱眼神。
严究贞似乎是老近视,沈砚礼见他越逼越近,只能将自己要的砂锅粥给摆好,冲到严究贞身边时还不忘将他的眼镜给取走,放到高墙上,等跑远几步才敢喘口气。
“我刚才听见小燕子在大叫有人取他的眼镜,你咋安排的啊?”金莉将砂锅饭剩下的米饭吃干净,这才有些好奇的望向严究贞的方向。“简单,我取的,现在你要是以45度的角度望天空,刚好能看见那个眼镜。”沈砚礼用一种平静几乎到没有波澜的语气说着,但说出来的话可一点都不简单。
噗——谢黎刚吃进嘴里还没来得及嚼的米饭喷了出去,沈砚礼错愕的望去,谢黎又羞愧的蹲下身,耳根瞬间烧起来,带着灼热滚烫的温度。”抱歉,刚才呛到了……”“我知道,这很难理解。”沈砚礼目光缓缓移开,明明是像以往一样没有情绪的语气,在此刻竟让人听出了一股难以言说的孤寂感。
谢黎还是忍不住出声安慰:“真的是因为呛到了,毕竟我点的是爆辣,辣椒还挺呛的。”沈砚礼勉强点点头,三人就在教学楼底下默不作声看着严究贞无能狂怒,在路过的学习委员帮助下,才终于找到眼镜。
“对了,你叫谢黎。”沈砚礼突然没头没脑来了一句,搞得两人都有些不知所以,谢黎啊了一声,显然是没有搞明白他的意思。沈砚礼顿了顿,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刚才,看起来很害怕的样子。”
她明白了,在喜欢的人面前丢脸挺羞愧难当的,尤其是直接挑明。
谢黎咬了咬唇,刚想说些什么,就见面前清秀好看的少年歪头,轻笑了声,语气带着散漫与明显的笑意:“胆子还得练。”
秋日的天总是黑得很快,夜风带了丝萧凉,灼烧的夕阳渐渐散去,光线一点点移下去,逐渐转黑,谢黎始终没能从那句话缓过来,也许这一笑,就能贯穿整个苦涩的青春,像是终于等来的一句话,这句话无比重要,她想一辈子记住。
因为前面的事故,严究贞气得差点昏过去,要不是被校长拦着,恐怕早已气得抽搐晕过去,班上不知名的人还在唏嘘着这位勇士,谢黎却有些担心他会受到处罚,也许一辈子都不能来一中上学,这样整个青春都恢复了黯淡的色调,再也没了那丝甜蜜点缀。
但又不能明显去问,谢黎只能听着打探消息的人将消息运送来,得知了一个惊天大秘密。沈砚礼被揪出来了,但校方看在是第1次犯错而还是年级第一的情况下,只让他周一站在国旗下念自己写的检讨,而且还要是1000字的那种。
谢黎这才勉强松了口气,同时也有点担心他的心情。但这种情况根本不存在,沈砚礼依然和好友谈笑风生,甚至被提起这件事还轻飘飘的抛下一句:“小燕子让我退学都可以,这样拿他眼镜还不用受惩罚。”
是这样啊,她的少年永远恣意,被乌云掩埋又怎样?太阳是永不停歇的,即便黄昏要落幕,第2日还是会冉冉升起,包容世界万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