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一身黑,看起来有些阴郁,此刻神色不明,没什么表情,但隐约能看出几分戾气。周边的人一时间都沉默了,都口头上劝着不敢做出什么实际行动,安静的不像话。
崇郁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自顾自摇摇晃晃扑进沈砚礼怀中,让所有人都不由得一惊。
谢黎心头涌上些许苦涩,那直入人心的痛似乎真出现了,她控制住那要掉不掉的眼泪,转头看向两人。
沈砚礼推开崇郁,眉头紧锁,眼中神色有些暗,声音也很沉:“你喝酒了?”崇郁眼眶很红,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呜咽着:“我为了你连谢黎都不要了,不能和你在一起吗?”
谢黎心头一跳,想起那时说的那句话,快要被心头那一种一阵一阵的抽痛给折磨的昏过去,脸也有些煞白,神情有些痛苦。
林温忍不住了,指着崇郁大喊:“你还委屈上了,欺负梨梨还好意思说?”
一时间毕业聚会变成了吵架,林温气不过出去了,众人都离得很远,这幅场景的气压很低,没人敢靠近,就在众人以为沈砚礼要控制不住发飙时,一只手轻轻扯住了他的衣袖。
他回望过去戾气竟减少了几分。少女白皙温软的脸在灯光下有些暗,发丝垂落,安静又乖巧。她今天穿了田园裙梳着低马尾,看起来就叫人想欺负的模样。
沈砚礼喉咙滚了下,将手松开,转头轻轻,礼貌的推了下崇郁:“抱歉,我真的不喜欢你,你也不至于为了我这个人而做到这种地步。”
崇郁哭着跑开了,他刚想再说些什么,那道温暖牺牲有些糯的声音响起:“你……别打人。”少女的声音混着一丝哽咽,似乎刚哭过。
沈砚礼顾不上哭着跑开的崇郁,而是用平静到几乎温柔的声音问:“你回去吗?我送你回去?”
夏天晚上的风却冷得让人瑟缩,谢黎感觉自己简直在做梦,连她本人都不知道是怎么有勇气去拦的,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哭。
直到走到台阶处,脑门被人轻轻叩了下,这才缓过神来。“去买吃的?”少年似笑非笑的盯着他,谢黎被盯得有些不知所措,绞着衣角轻嗯了声。
两人走到附近的便利店门口,沈砚礼。一如往常般拿了一瓶维C甜饮料和一包榛子糖就结了账,而谢黎。看到有新品艾草团,便出于好奇心拿了一盒,以及一瓶牛奶,紧跟着出了门。
“不要?”沈砚礼将两颗糖递到谢黎面前,挑了挑眉。谢黎这才反应过来,拆开包装便窜入一股甜的发腻的硬糖触感,第1次觉得吃这种糖也有能吃到极甜的机会,过去的一切伤痕都被冲淡了。
沈砚礼不经意间扫过她怀中的东西,目光微顿,又起了逗弄的心思:“不给我分享么?”
谢黎被他这么一说有些慌乱,慌乱之中,一下将手中的艾草团全部递了过去。“都给你!”她看起来很好欺负的样子,沈砚礼想着,便慢条斯理的拆开盒子,只取了其中一个,便摆了摆手:“上车吧,够久了。”
她接过剩下的艾草团,慢吞吞的跟上,心里那种小鹿乱撞的感觉还未散去。
路边停着一辆红黑相间的摩托车,一看便价值不菲,而她却还在四处张望,沈砚礼见她这副模样嗤笑一声,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骑上车,侧身回望:“还不走?”
少女的耳尖身上一丝绯红,低眉顺眼的走到车旁,有些不自然的坐到后座,手自然的垂到两侧。沈砚礼往后看了一眼,勾了勾唇:“不抓紧我?”
谢黎抿了抿唇,她想的,又怎么不想呢?可这样远远不属于自己,“不会的。”沈砚礼早料到她会这样说,却什么也没说。
车身猛往前冲,谢黎惊呼一声,下意识抓住少年的衣角,可这根本就没用,在车速不断增加的情况下,谢黎只能轻轻环住少年的腰,还是隔了一点距离的那种。
沈砚礼往后瞟了一眼,似乎是计谋得逞一般勾了勾唇,又很快收敛好神色,专心开车。
车速不是很快,但足以让人心惊动魄,很快便行驶到了十字路口。“到了。”谢黎腿还有些发软,快要站不稳时,手腕却被一只温热的手给握住。沈砚礼微微垂眸,让人看不懂情绪。
“害怕了?”沈砚礼挑了挑眉,礼貌又疏离的触了下少女的腰,又很快收回手,恢复了平常的神色。谢黎被他这么一调侃,耳尖有些微微发烫,只想快点逃离,刚往前迈出几步,便被身后的少年给叫住。
“谢黎。”他的声音一如往常般好听,此刻有些微微低沉,谢黎被他这么一说,有些僵硬的转过头,还是扯了扯嘴角:“怎么啦?”沈砚礼双手插兜,嘴角一如往常般扬着:“毕业快乐。”
谢黎瞳孔微微放大,似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心在这时扑通扑通的跳着,在夜空中格外清晰,她很快就弯了弯唇,微风吹过裙角,掀起一块肌肤。“你也是。”
好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这一刻是那么迷离,难以置信,却又让人无比真实,谢黎心里涌上来一丝甜意,也顾不得之前的春伤悲秋了,毕竟也没有什么好伤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