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耳尖攀上一丝不正常的绯红,心跳一阵一阵的跳得越来越厉害,满脑子都是少年夏季时春风肆意的模样,这样抬头也不会被说成故意为之,这样就可以偷偷摸摸的注视着他。
林温有些嗔怪的点了点她的肩:“你真是的,突然这样吓我一跳。”谢黎低下头,迅速把这份文件给原封不动放了回去,随后开始陪林温找她的考场。分为18个考场的主要理由就是还有别的学校的初三生要到这考,算是给提供了一个考场。
两人找到时上课铃已经打响,林温只好慌忙拉着她跑进教室,确保当时没有人看到之后才松了口气。
刚才那个插曲很快就翻篇,明明平时上课都过得格外慢,可一到了快毕业的时候,似乎一下就过去了。很快到了下午,班主任赵明拍了拍桌,手中还紧紧抓着一份一考场的名单。
“快中考了,你们的东西都给我准备好,到时候缺胳膊少腿的,我看谁给你接上。下面来说一下你们的所在考场以及考号。”
谢黎也没了心思听,目光有一搭没一搭的落在少年身上,心里有一丝期待,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马上就要离开这个陪自己三年的学校,说没有不舍,当然是假的。
等她回过神来,已经到了要吃饭的时间,林温照常在后面等她,却被一脸急匆匆的沈书和与崇郁差点撞倒在地。“抱歉呀~我们有点赶时间呢。”这话带着明显的挑衅意味,林温却显然不想跟他们多说话,目光紧紧锁在在抄东西的谢黎。
“梨梨,好了吗?”谢黎捂着肚子,神情有些痛苦的走过来。“我想去趟厕所,你先帮我打包一份吧,就到教室里吃算了。”林温点了点头,又有些疑惑:“我还以为你例假来了呢。”谢黎勉强扯了扯唇角,“还不可能呢,上个星期刚来过了。”
林温照着她的话去食堂打包了一份吃的,而她自己则是快速解决后便在洗手池边洗手。“不是吧?我中午怎么跟你说她的忘记了吗?你还说要请他吃卤肉?!”
那道声音很明显就是沈书和,谢黎洗手的动作一顿,不禁有些好奇他们想说些什么。“哎呀,那不是还没决定好嘛,待会儿遇见她了就和他绝交。平时真是装死了。”
是崇郁……那个从小跟自己玩到大的人,也会这样在背地里说自己啊。谢黎心里那股闷闷的感觉又上来了,这样被重要之人给刺中一剑的感觉,她太懂了。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只是感觉身体摇摇晃晃的,有些站不稳了。
两个女生笑嘻嘻的走了,丝毫没有注意到旁边的谢黎。
谢黎迅速收敛好自己的情绪,抬脚走出卫生间,见两人分散开来便准备找崇郁问个清楚。
“崇郁。”她的声音不知何时变得很冷,说这话的同时,心里也跟着泛起一阵刺痛。崇郁脚步一顿,同样是站在教学楼底下,情景却变得有些不同了。“什么事呀?梨梨,你没去吃饭吗?”
她这副甜腻腻的语气与平时看起来大差不差,让人和背地里说坏话的那副样子,根本连不起关系。谢黎也是这样想的,如果她能在别人说自己坏话的时候提出反驳,哪怕是这样她也不会介意的。可是她没有,她还加入了。
谢黎重新调理好状态,深呼一口气,神情格外凝重:“说实话吧,我不想让你再骗我了。”崇郁心里同时也一惊,不过迅速恢复原样,露出一个极其虚伪的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咱俩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早就不是了。”谢黎不受控制的泛起泪花,声音也带了一丝哽咽,她好讨厌自己这样,显得她才像那个不要脸贴上去的人。空气一时间沉默住了,呼啸的风声划过,崇郁终于缓冲几步上前,手扬了起来,却又忽的停下。
她平静的抬起头,丝毫没有做亏心事被拆穿的样子:“你都知道了,那我也不好瞒你。”崇郁声音很轻,却是这世上最恶毒的诅咒:“我就是恨你,恨你为什么比我优秀,恨你为什么和我喜欢同一个人,你真的很贱,知道吗?”
这话仿若一根刺,狠狠刺进谢黎心中,她觉得自己越来越站不稳,摇摇欲坠,往哪倒,好像都是地狱。明明是自己主动维持的关系,却被这一句话给彻底推翻,十几年的感情,却被一个外人的闯入给轻轻戳碎了,多么可笑的笑话。
她抿了抿唇,声音里多了几分不可置信:“我们明明从小玩到大,为什么你会这样……”崇郁毫不在意的摆摆手,“你在我眼里根本不算什么啊,别自以为是了,沈书和和我才是最合适的吧,还有,和自己的朋友喜欢同一个人,你不觉得很恶心吗?”
谢黎在混沌之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记得自己好像说了很伤人的话,明明是该清醒的时候,为什么偏偏脑子这么混沌呢?明明是该轻轻放下的事,却又这么刻骨铭心。
她低下头,张了张唇,有什么话也没说,只丢下一句“以后就这样吧,再也不会来打扰你了”谢黎一步步艰难地往外走,崇郁似乎也离开了,走得很远。
谢黎一直紧绷的那根弦彻底断了,她的眼泪不自觉的往外落,任凭怎么擦也擦不掉,她死死咬着下唇,身体薄弱的像是一吹就散,这段破败的友情终究是演在内心最深处了,彻底腐败在心里。
她想,这辈子都不要和那种人纠缠在一起。
不知道哭了多久,一只冰凉修长的手,似乎碰了碰她的脸,动作很轻,似乎有羽毛落在身上一般。谢黎终于止住哭的动作,双眼红的像只受人欺负的小兔子,有些白的过分的脸印上阳光,看起来十分凄惨。
沈砚礼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是与她并排坐在楼梯上,沉默着一言不发。还是谢黎勉强平复好情绪,带着哭腔问他:“为什么来找我?”沈砚礼尴尬的咳了几声,声音里有些干涩,好像在隐瞒些什么:“没有,只是有一道题不会,上来时正巧看见你。”
谢黎没再说话,却感受到他似乎想交给自己些什么,便盯着另一只攥着东西的手,他明显也感受到什么,便将那只手摊开,将一颗榛子糖放进她手中:“你不是说吃糖能让心情变好么?怎么提这方法的人也会心情不好?”
这样笨拙的安慰人的方式,谢黎自然也清楚不可能有什么吃糖就能心情好的方法,但还是如往常一般接过,毫不犹豫地将糖块塞入嘴中。明明这么爱吃榛子糖的人,却在这一刻感受到了它里面酸涩的苦味,要说甜意的话,也就只有里面牛奶夹心的甜了。
夕阳灼烧半边天,林温在下面找了一圈人,也不见人影,直到气喘吁吁爬上楼,才看见并排坐着的两人。“梨梨!你上来怎么没和我说啊?害得我逛遍整个学校都没找见你人影……”
谢黎有些不好意思,结果她手里的饭盒便回到了教室。“对不起啊,刚才发生了点事情,心情不好就回来了。”林温不在意的摆摆手,将桌子一个个移好,才抽出空回:“也没什么大事,老师叫我把桌子移好,梨梨,帮我个忙。”
谢黎点了点头,和他一起将所有桌子移好之后,便回到了自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