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她在屏幕上敲下了三个字:【m:明天吗】
对面沉默一声,过了一会儿才发来一条消息:【s:算是这样】
她深呼一口气,缓缓在屏幕前敲下:【m:好】
这一夜她都在想,马上就要离开这片她生活了十几年的老房子了,会不会…有些舍不得?她下意识抱住身边的玩偶,不自觉捏紧玩偶的手,心底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陌生与恐惧。
到底在怕什么呢?是怕离开这个家吗,如果是这样的话,倒也没什么理由可以去怕的,更多的只留下一丝不舍。
谢黎双手交叠,心里却已经盘算好了以后的去处。每每放长假,她都会背着姑妈以及表妹去做一些不会太占时间的兼职,零零攒攒攒下来,应该够付房子一个月的房租了。
这样也好,每次住在这个房子里,都有一股自己亏欠了姑妈的感觉,搬出去以后也要更努力的做兼职,还完姑妈的养育之恩才行。
想着想着,谢黎却摸到一行湿润的东西,自己有这么好哭吗?她颤了颤睫毛,裹紧了身上的被子,闭了闭眼,勉强把那一股说不上来的情绪给压下去。
谢黎起来时,其他房间已经收拾干净,只剩她的房间了。谢雪蓉有些没好气的指了指她的房间:“起这么晚,只是你的房间没收拾了,怕有些东西对你来说很重要,就没着急忙慌的帮你收拾。”
她笑了笑,什么也没说,就转头收拾起自己的房间。谢雪蓉给她准备了四五个大箱子,应该也够她收拾的了。
谢黎将桌前的贴纸给予一并折好,手又碰到了崇郁初一那年送给自己的千纸鹤。想起少女那时的灿烂笑容,谢黎心头一软,小心翼翼地将千纸鹤放到小纸盒中,才敢放进箱子。
桌上零零碎碎的东西,在谢黎眼中却充满了青春的回忆,她将这些东西一并收拾好,转头就去忙那些大物件了。
几番折腾下来,终于将几个箱子给放好,转头却对上了沈砚礼的视线。
“不需要帮忙吗?”他将箱子往里推了推,目光跟随着着急忙慌的谢黎。谢黎擦了擦汗,还是很有礼貌的笑了笑:“不用了,就只剩下一点东西。”
那枚卡件,这是最重要的东西。如果丢了,姐姐也不会回来的,其实这就是一个永远不可能实现的谎言罢了,早就不能相信了。但是这是信物,如果丢失了,也许连她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她将那枚卡件连同一本日记放到了一个空的箱子里,随后将那个箱子放到了最顶端,又发起了愁。其实还是需要帮忙的,5个箱子哪能一个人就抱走呢,谢黎刚想转头,沈砚礼便开口了:“还是需要帮忙吧。”
谢黎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还是礼貌的笑笑:“麻烦你了。”沈砚礼摇了摇头,并没说些什么,只是自顾自的将那几个箱子给分次抱了出去。
李佳佳跑到门口,激动的握住谢黎的手:“姐,即便是这样,你也会和我们住的吧?”谢黎抿了抿唇,有些飘忽不定的抬头,“你们要搬到哪里?”谢雪蓉也跟着回答:“书店那边,有学区房。”
对上两人一脸期望的眼神,谢黎却有些犹豫的推脱:“我已经存够一点钱了,隔壁小区的301。”与李佳佳下一秒就落泪的情况不同,谢雪蓉全是沉默的接受了这个事实:“说起来姑妈也是这样想的……不然这样,存的这2万块你拿着,就当你以后自己照顾自己的钱了。”
心底好像被一颗石头给死死压住了,虽然是自己做出的决定,谢黎还是对这个消息有点酸涩,她颤着手接过那2万块,这钱好像很重一般,她有些拿不住了……
谢雪蓉还不忘补充:“以后姑妈还是你的姑妈,反正也离得不是很远,就是不一起住而已。”谢黎不轻不重的嗯了声,乖巧的让人心疼。
离别之前,李佳佳用力的抱住谢黎,声音却轻得如羽毛一般:“姐,再见了。”谢黎睫毛轻颤,眼眶中一片酸涩了。
“已经搬好了,我会联系搬家公司。”沈砚礼并未察觉出发生了什么,抬脚踏进门框,却下意识回头看着眼眶红红的少女。
怎么,又哭了……他心中泛起一阵说不上来的感觉,大多数的是无奈。“怎么哭了?”他下意识想为她拂去泪水,却意识到什么,往后退了几步。“抱歉……”
谢黎轻轻擦去眼泪,声音却不是那么哽咽了:“只是感觉……有点不适应。”沈砚礼点了点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沉默的往前走了几步。
谢黎其实也有些后悔,为什么要让他看见自己这副懦弱的模样呢?明明有机会留下更好的一面,却偏偏被他看见这副样子,他一定对自己的印象很差吧……她抬起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又低下头,默默的跟在少年身后。
“去便利店买点吃的?”沈砚礼半依靠在电梯门旁,神情有点懒散,又带了点揣测的意味。他目光轻轻扫过少女的脸,似乎很久没有这么仔细的观察过一个人的脸了。
小脸似乎只有巴掌大,脸比他讲到过的女生要白许多,一双明亮的眼似乎有些朦胧,碎发刚好遮住眉毛,长发披在肩前,身后的头发隐约能看到及腰处,整个人看起来比较瘦弱,但又有一丝健康的美。
她似乎有些愣神,直到终于抬起头,才结结巴巴的接上:“可以。”两人没再搭话,只是自顾自的走到便利店门口,站在那个熟悉的店前。
值班的人是一个年轻的女生,穿着棕色的制服,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疲惫。“我有点饿,先到你到门口等你。”他挥了挥手,没什么表情的推开门,身形消失在落日中。
谢黎后知后觉的察觉到那个声音消失,便迅速挑了一些熟悉的东西走到收银台面前结了账。步入夏天,即便是落日也带了一丝烦闷的燥热,她抿了抿唇,想像上次一样大方的递给少年那颗榛子糖,却怎么也鼓不起勇气递上去。
心跳在此刻也有些大声,她扯了扯衣角,有些局促的低头用余光扫着面前的少年。“想说什么?”少年的声音如往常一般好听,此刻有些微微暗哑,即便是这样也犹如清泉一般流过她的心尖。
“没,你还吃糖吗?“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谢黎就有些后悔了,这么突兀的问一定会被他一眼看出自己的心思吧,怎么就这么莽撞呢?却不料,那个令他无比熟悉的声音此刻却像是划过她喉咙间的一颗糖,甜蜜酸涩,令她想沉溺其中。“好。”
一双修长透白的手出现在眼前,谢黎微微愣神,迟迟没有作出反应,那双手又晃了晃,她这才着急忙慌的从口袋中掏出那个熟悉的棕色包装,递到那双手心里时还有一些紧张。
沈砚礼察觉到那双不属于自己手的温度的手时,有些想下意识地缩回手,但又定了定神,缓缓握住那颗糖。手背若有似无的碰到那只有些冰凉的手,顿时有电流划过他的指尖,颤了颤手,沈砚礼便正常的撕开包装袋,将那颗糖挤到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