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在深夜悄无声息地停了。
次日清晨,乔暮醒来时,卧室里弥漫着一种被雪滤过的、清透的微光。
身侧的床铺是空的,余温尚存,隐约能听见客厅传来细微的窸窣声是猫爪踩过木地板的哒哒轻响,混杂着男人刻意压低的笑语。
她披上睡袍走出去,只见客厅落地窗前,谈濯正盘腿坐在地毯上。
那只叫“年糕”的橘猫幼崽,正奋力扑咬着一条从谈濯手中垂下的毛线流苏,圆滚滚的身子在地毯上滚成一团暖金色的毛球。
晨光从结了薄霜的玻璃透进来,将一人一猫笼罩在柔和的光晕里。
“醒了?”谈濯抬头,指尖还勾着那条惨遭蹂躏的流苏,是乔暮昨日随手放在沙发上的编织半成品。
乔暮走过去,年糕立刻弃了流苏,迈着小短腿蹭到她的拖鞋边,细声细气地“喵”了一声。她俯身将小家伙捞进怀里,掌心瞬间被柔软的温热填满。
小家伙找了个舒适的姿势,呼噜声震天响。
“饿了吧?”谈濯起身,“我去热牛奶,给这小东西冲奶粉。”
厨房里很快飘出热食的香气,乔暮抱着猫走到阳台,昨夜薄雪已在栏杆上凝成剔透的冰棱,但阳光正一寸寸将它们融化。
那盆蝴蝶之舞奇迹般地顶着严寒,两朵小花并未凋零,反在雪水的滋润下更显清艳。
早饭后,谈濯去了书房处理几份积压的文件,乔暮则抱着笔记本电脑窝在客厅的沙发角。年糕吃饱喝足,在她腿边蜷成一个圆饼,睡得四仰八叉。
她敲着《云南札记》的后续篇章,写到苍山的云如何瞬息万变,笔尖不自觉慢了下来。
思绪飘回昨日的阳台。
顾庭之与杨妩略显笨拙却满是笑意的舞步,时淮那副无奈却又纵容的神情,江枳温酒时眼底的暖光,还有谈濯掌心干燥恒定的温度……
这些碎片在脑中交织,比大理的风更让她心静。
她新建了一个文档,敲下标题:《幸福采集簿》。
不再写宏大的感悟,只记琐碎:
「十一月末,雪后初霁,年糕咬坏了我的流苏,谈濯说赔我一整卷羊绒线。」
「午前日光透过冰棱,在书页投下彩虹光斑。猫呼噜声是最好的白噪音。」
键盘敲击声间歇,书房门轻轻开了。谈濯端着水杯出来,见她神色专注,便放轻了脚步。年糕却警觉地竖起耳朵,一跃而下,绊在他拖鞋上。
谈濯弯腰将它捞起,走到沙发边。
“写什么这么入神?”
乔暮将屏幕微微倾斜,谈濯俯身看,目光扫过那几行小字,唇角无声弯起。
他没说话,只是将温热的掌心很轻地搭在她发顶,停留了两秒。
午后,苏晚发来消息:「暮暮!舞展的视频剪辑好了,精简版发你邮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