孚冉城内的疫病已经爆发,城内的各类店铺中除了米铺、药店、杂货铺,其他一律全都关了。
街道上来往的人全都带着面巾,个个都是行色匆匆,脸上都焦急。
他们有的抬着已经出现症状的病人,有的则扶着或背着发病的人,纷纷步履匆匆地往医馆赶去。
来往的人中还有几队士兵正拉着马车,在挨家挨户收捡尸体,哭喊声在各家各户此起彼伏。
前不久还热闹繁华的孚冉城,现在正渐渐变成人间地狱,此地狱不是敌人破城屠杀,而是被那看不见摸不着的可怕魔鬼折磨蹂躏着,它正蹂躏着人的□□,考验人的精神与灵魂。
孚冉城的疫病在继续扩散,时间也还在继续,不停往前走。
一天结尾的七色晚霞已慢慢散去,黑暗正在慢慢降临。
一个戴着面巾的身影,借着渐渐黑下的天与房顶的掩护,运着轻功来到一家客栈。
他灵活地进入客栈内,来到一间房门前敲了敲。
房间里的人听到敲门声后,应了声“进来”。
门外的那人闻声推门进入房间,他对着房间内坐着的人拱手行礼后道:“王首领,主人要找的人,现在正化名为苏云烟,待在怀仁堂中,每日负责看火熬药的事。”
原来这间客栈正是苏浩然买下的那间,当日沧烟离开小院,他便派人跟着,没想到最后跟丢。
苏浩然知道孚冉城出现疫病,城内一定会加派人手,加紧布防,沧烟没机会出城。
他便吩咐王武,让他们手中的探子,用香雀继续寻人。
王武听到探子回报的消息后,点了点头,道:“知道了,你下去吧!”
那名探子准备离开,刚走几步又被王武叫住。
“下去后,记得服药,换下的衣物交给厨房煮一下,再洗晒。”
“是。”探子退出房间离开。
王武等探子离开后,自己则起身往苏浩然所在的房间。
他敲响房门,等着里面回话。
“进来。”里面正在把玩着花灯,睹物思人的苏浩然闻声回道。
王武推门进入,行礼后站着身子,道:“主子,夫人有消息了。”
苏浩然听到王武说的话,将花灯放好,走到桌旁坐下,“她在哪里?过得如何?”
“夫人现在化名苏云烟,藏身于怀仁堂。”王武将刚才探子所说的消息重复一遍。
“苏云烟。”苏浩然念着沧烟现在的化名,眼中带着些高兴,“知道她没走就好,你下去吧!”
“那王武就不打扰主子了。”
王武说完便离开房间并将房门关好,转身向着自己妹妹的房间走去。
王珍娘被拉回客栈后,做事总是心不在焉,时不时念叨着凡宁谷的章昀,在听到沧烟消失后,又分了一些心担忧沧烟。
现在有了沧烟的消息,王武自然也要告诉她。
而房间里的苏浩然还在一遍又一遍念着沧烟的化名,他此时的内心满是抑制不住的喜悦,这个化名是他遇到沧烟时她用的,而他现在姓名都是她取的。
他以为沧烟想起了她与他十多年前的那段过往,却不知沧烟其实还是什么都没想起。
苏浩然被沧烟可能恢复一些记忆的喜悦,冲昏了他一向理智头脑,开始在房间里自问自答起来。
“你是不是想起了一些过去?”
“连以前的化名都用了,应该是记起来了。”
“不知道姐姐,你记起那个瘦得像麻杆一般的蓝瞳男孩没?”
“他很想你。”
苏浩然这边在客栈中猜测与思念着,而沧烟那边正忙得喝水的功夫都没有。
此时她一个人看着差不多七八十个火炉,火炉上的罐子刚倒完药,马上又熬上新的。
自从疫病大爆发后,怀仁堂不光白日在熬药,连夜间火炉都未灭,一直不断地熬着。
“苏大嫂,你来吃饭,换我来看着火。”肖颂手里端着一碗饭,饭上面盖着今日炒的青菜与咸菜。
这几日沧烟、肖颂与方炆桦一直都在熬药,吃饭时三人轮流换着去,夜间熬药也是三人替换。
而唤做方炆桦之人正是那日给沧烟登记的男弟子,他刚入凡宁谷一年,看病诊脉他可沾不上边,便被分配来送药,要是有时间也负责看火熬药。
沧烟停下手中扇火的蒲扇,从肖颂的手中接过碗,道:“谢谢,颂妹子了。”
“小事,不用言谢。”肖颂拿起蒲扇,接替沧烟看炉火。
这时送完药的方炆桦,从外面大堂走来,两手提着装药的食盒,他放下食盒,带着怒意道:“真是气死人了!”
肖颂闻言忙问:“怎么了?你送药受气了?”
“一个多时辰前,朝师姐给人看病,却被人给打了。”方炆桦愤愤道。
“谁呀?既然敢打我们凡宁谷的人。”肖颂一听自己师姐朝卿蕊被别人打后,脾气也上来了,撸着袖子道:“卿惢师姐如此好的人,一般不会与人结怨,一定是那人的不好。”
“小桦子,你快告诉我,那人还在不在怀仁堂,看我不去下些药,让他难受几天几夜。”
方炆桦道:“一个老头,他信不过朝师姐的医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