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然来到“浮清宫”这个院子已经一个月了,这一个月里,她的吃穿都由道童办得妥妥帖帖的。
而她每日要做的就是等着那个在长相坊见过的年长客人来取血,每次取完血道童会帮她包扎好伤口,守着她抄写道家的“清心咒”。
那个年长的客人并不是这伯爵府里的主子,只是伯爵府请来的一位道长,道号唤熙尘。
他在伯爵府内主要做的便是为府里的主子们祈福诵经消灾,还有炼些养身补气的丹药。
天还未亮,嫣然就被胳膊上的伤口疼醒了,一双白臂经过一个月的取血,已满是疤痕。
旧的伤好了又有新的,用的伤药很好,过几天先前割的伤口便看不见了,可伤口愈合,伤处却仍然在痛着。
嫣然穿好衣物,坐在房间内,看着外面灰色的清晨。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不用过这样日日被取血的日子!
朝阳东挂,欢快的鸟叫声在树枝与院墙上交响。
洒扫完院子的道童,扣响了嫣然的房间。
久坐的嫣然活动了下有些麻,有些僵的手脚,起身开门。
等房门打开,外面的道童对着嫣然交代:“请姑娘准备一下,师父等会就来。”
习惯的嫣然明白每日取血的时间又到了,回了句不咸不淡的“知道了”。
通知完人,道童就离开去做其他的事了。
嫣然关好房间门,等着那熙尘道长前来。
没一会儿,那熙尘道长便领着端着托盘的道童而来。
等熙尘道长坐下,道童将托盘放到桌上后,便退到一旁站着。
站在门边的嫣然也缓缓走到桌子边坐了下来。
熙尘道长也不多言,拿起小刀,准备等嫣然挽起衣袖,露出小臂。
看着那小刀,原本沉默的嫣然露出女子的柔弱,娇滴滴地小声问:“道长,这取血要取到何时?”
见女子不配合,熙尘道长有些不悦,沉着声音说:“买你来就是为了取血,取到何时你不用知道。”
“可是……”
“不要再多问,做好你的本分。”
嫣然的话还未说完便被熙尘道长打断。
嫣然心里觉得好笑,自己的本分便是这样日日忍受着刀子割开皮肉取血的痛。
永远看不见自己的前路,任人像家畜般圈养宰割。
想大声说不要,不想,却没有能力拒绝,也没有权利反抗。
嫣然只好认命地点头不再多问。
熙尘道长见人点头后,未免因为取血耽搁炼丹的时辰,从而影响药效,对着她说:“很好,手伸出来吧!”
昨日割的是左臂,今日该右臂,嫣然伸出自己的右手臂,挽起半截衣袖,露出的小臂上有好些愈合的伤口,粉粉的旧伤口与白嫩的胳膊成鲜明对比,让人心生怜惜。
在熙尘道长眼里嫣然就是药,心里没有怜惜。
他拿起小刀,在她惨不忍睹的右手臂划了一道口子,再从托盘里取来青莲状的小碗,接住那滴出的鲜血。
嫣然别过头不看,但被划开的痛却是不能视而不见的。
血一滴一滴地顺着白臂滴落在那青莲状的小碗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