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氏将石头交给苏茂林,自己接过银锭,忙揣进怀里,然后对林妈妈鞠躬:“谢谢林妈妈了,您就是我家的大恩人。”
看着笑得开心的杨氏,林妈妈摆了摆手,淡淡地说:“不用谢,我们只是做了庄买卖。”
杨氏笑着,对抱着石头的苏茂林说:“他爹,我们有钱给石头看病了。”
“嗯。”苏茂林应了一声,眼中也满是喜悦。
林妈妈对苏氏夫妇挥了挥手:“买卖已成,你们离开吧!”
杨氏拉着抱着石头的苏茂林给林妈妈又鞠了一躬,就准备出去找先前领他们进来的那个中年男子,让人领他们出去。
林妈妈见地上的阿云正恶狠狠地看着苏氏夫妇,知道她心里有怨,有恨,她需要发泄。
“云香,你把这丫头嘴上的手巾取了吧!”
云香领命来到阿云身边,蹲下身子取走了她嘴里的布巾。
阿云满是怨气地对着苏茂林的身影大喊:“我与石头同是你的孩子,你为什么要卖我?为什么?”
闻言,还没走出门的苏茂林停住了脚步,回过头来,看向地上的阿云。
杨氏怕男人心软,转身对着阿云说:“我家石头是苏家的根,将来要为苏家开枝散叶的,养你一个下贱丫头,还不如养几只鸡鸭,它们还会下蛋,养你就是给别人家养的,还不如早些换钱呢!”
说完,杨氏就拉着抱着石头的苏茂林,跟着在门外等候的中年男人往外走。
阿云望着两人逐渐消失的背影,眼泪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她不甘心地大声诅骂:“我诅咒你们苏家生子不孝,娶媳不贤,家中日日不得安宁,你们也会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林妈妈看了看阿云,又看向苏氏夫妇消失的方向。
要是咒诅可以实现,那就不会有那么多人带着怨恨了。
“孩子啊!你再怎么诅咒,他们也听不到了,身为女子活在这个世道就是罪啊!”林妈妈语气颇为叹息地说着。
阿云自然知道无用,自己即将从良籍变成了贱籍,往后生死都由不得自己。
心里的怨与恨交织在一起,可手脚被绑,自己除了咒骂什么都不能做。
我痛恨这种身与命皆不由己的世道!
林妈妈叹了一口气说:“你这孩子,要骂就骂吧!要哭就尽情地哭吧!每个被亲生父母抛弃变卖的人,他们那个是甘心的,但人生还得继续,只有好好活着才对得起自己,对得起真正关爱过你的人。”
听完林妈妈的话,阿云突然想到了被杨氏推倒在雪地里的李一手。
“这位妈妈,你放我回去吧!我的阿婆被他们推倒在雪里,她腿脚不好,我怕会出事。”
林妈妈虽然可怜阿云,但她不是善人。
她摇了摇头,说:“我们这行的规矩,只要进来了,就只有赎身才能离开。”
闻言,阿云自知离开无望,心里伤心欲绝,但还是对着林妈妈哭求:“妈妈,我求你了,求求你了。阿婆与我没有血缘,但对我极好,她腿脚不便,又被那恶妇推倒,阿婆家里已没人,怕是出事也无人及时发现。”
“见你如此有心,明日我让人去打听打听。”
说完,林妈妈起身,吩咐那两名婢女留下来看着阿云,命管事与打手退下。
林妈妈回到自己的厢房,躺在床上,想着阿云刚才的模样。
一些埋藏在心里深处的过去,不由浮现在脑海,她只能感叹一声:都是可怜人啊!
两名婢女将阿云搬到椅子上,给她松了手脚上的绳子,改用另一个绑法,将人固定在一把椅子上。
阿云没有在挣扎,因为她已哭累、骂累,现在心里只想着:只要阿婆没事,阿婆一定会想办法来找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