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阿云有记忆起,那对自己还不错的母亲就指使她干活,开始不让她吃饱饭。
年幼的她,因为长期营养不良,所以头发干黄,身体很是瘦弱。
阿云一直想不通家中的母亲为什么只疼爱弟弟,对她却是横眉冷对的。
她也想得到母亲的疼爱,哪怕一次也好。
后来,阿云从村里妇人们的闲聊中得知那个姓杨的女人不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她亲生的母亲是她爹苏茂林典租来的,到了时候就回自己家去了,现在的母亲是苏茂林托媒婆从山里说来的寡妇。
那杨氏刚嫁进苏家对阿云还是很好的,要不然阿云也不会觉得那后母是自己的母亲。
可心恶者只能掩盖并不会改变。
半年后,杨氏怀上了,她藏着的恶毒也渐渐显露,开始嫌弃阿云,在苏茂林耳边说阿云的不好。
当生下的又是个男孩后,真就是自己生的,怎么看都是好的,别人生的碍眼又争吃。
在阿云五岁多能干些重活后,杨氏就让她洗衣做饭,带孩子开启连轴转的日子。
阿云在自己的父亲苏茂林面前哭过,可他已经被那杨氏的枕风吹得看不见阿云的祈求。
再说他也有些重男轻女,认为那些都是女孩子该干的,对阿云的哭泣没有一点怜爱,有时还会和杨氏一起打骂。
几次之后,阿云就很少再哭了。
因为她的哭诉与求救声已经唤不醒,那些原本就将男尊女卑传宗接代作为信条的人。
那些刻在他们骨子里的轻视与应该,害死多少年幼的心灵。
在那样思想的浇灌下,又让多少少女成为了自己最讨厌的人,成为新的加害者。
阿云变得沉默寡言,麻木的埋着头干着忙不完的活。
每日鸡还未叫,阿云就第一个起床,然后轻手轻脚地来到厨房,开始点灶烧起热水,这样她的亲生父亲与后母醒后,才有热水洗脸梳头。
旁边锅里又煮上粥与弟弟石头每天的鸡蛋。
准备好早饭,阿云来到院子里,背上竹篓,走上四刻钟,到荷塘边与田间打草,来喂养家里的鸡、鸭、山羊。
那竹篓的草很重,勒得阿云那小小的肩膀很痛,压得她直不起身子,只能佝偻着背,咬着牙背回家。
她想过逃离,可她自己太年幼了,去过最远的地方便是村里的山。
她常在心底告诉自己:现在我只能忍着,等以后长大了,一定想尽办法的离开这个家。如今的家已经不暖,无自己的安身之地,哪怕出去后只能如飞絮浮萍般四海为家,但自己不会后悔。
阿云背着一竹篓的草回到家时,杨氏正抱着石头在怀中,她坐在凳子上剥着鸡蛋喂给石头吃,而苏茂林已经吃完早饭离家下地干活。
杨氏见到阿云进来,对着她阴阳怪气地骂道:“死丫头,你怎么才回来,是不是在外面躲懒去了。既然回来了,还不快点去喂鸡鸭,然后把衣服给洗了。”
阿云不敢反抗,乖巧点头应了一声“知道”。
喂完鸡鸭后,她连口水都没顾得上喝,就进屋里拿出大木盆,放到自家院里的水井边,将一家人换下的衣服与石头脏了的尿布拿到院子里准备清洗。
阿云拿了个矮凳坐着,往盆里撒上草木灰,揉搓着盆里的脏衣服。
快两岁的石头晃晃悠悠地从房子里走出来,脚步不稳地向着井边打水的阿云而去。
“呀呀呀。”他嘴巴里发出怪叫声,然后伸手抓住阿云的头发。
小孩一般抓住东西都是死死地攥着,阿云被石头扯得很是疼痛,但再痛也只能忍着。
她敢反抗的结果便是石头哭闹不止,杨氏闻声而来,一顿对自己的打骂自是少不了的。
昨日被打的被掐的地方还青着,她不想再受伤了。
然而阿云的忍让并没有换来好结果,石头抓了几下,扯断了她不少头发,一个没站稳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