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注定是个难眠之夜,月牙还挂在夜空的西边,鸡都还未鸣叫,就有人拿着矮凳在“德文堂”门口守着,等天亮早已是门庭若市。
等到了时辰,守门的官兵挨个检查后才将人放进去。
德文堂是明南城最大最好的书塾,书塾形状是个“回”字,中间空旷,四周都是学楼。
学楼已被巧妙地划分成好几个区域,为的就是让不同阶级的人们互不打扰。
进入“德文堂”的人们按着手里的号牌,陆续找着自己的座位。
苏浩然与沧烟自然也领着王家兄妹来到了德文堂,今日主仆四人都易了容,扮作普通富商模样。
他们跟着人群进入德文堂后,拿着号牌找到自己的座位,是一个靠窗户的好地方。
从窗户往下看,中间有个临时搭建的台子,虽是临时却格外精致,四周被白纱绸围着,边上摆有珍贵花草。
德文堂内分化的各区域已经坐满,但大门外还聚集着许多百姓,官兵无法只能开始驱赶还想进入的人群。
学楼内的众人等了一会儿,便听到一阵清脆的铃铛声,六位蒙着面纱的婢女簇拥着一位眼睛蒙着白绸,身着淡蓝色衣袍的男子而来。
男子腰间佩戴玉饰,怀中抱着一把琴,走路翩跹,步履稳健优雅地来到中间搭建的台子上,举手投足皆是风范,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待中间人坐定,六名婢女立即站成两排,将他护在中间,防止闲杂人等闯入。
一切准备就绪,悠扬的琴音渐起,穿过白纱绸进入众人的耳中,琴音初时欢悦轻快,中时缠绵,后又渐渐悲伤起来。
它好像在诉说一段情,初遇美好欢乐,热恋时情意绵绵,分别后悲伤孤寂。
人生中有许多情,初遇都是美好的,但渐渐都是爱散人变。
那份悲伤孤寂也感染了听到琴音之人,当有人回神感叹时才知自己已经跟着那份悲寂流下泪来。
“天哪!这曲子简直太美妙了,这琴音仿佛带有魔力一般!”
一些回过神的人开始低声交谈了起来,有些读书人甚至拿起纸笔开始记录这首曲子来。
听着这曲子,沧烟也忍不住开始流泪,抬手擦了擦眼泪,不自觉出声:“真的很是凄美啊!”
她的话刚说完,台子上的琴音戛然而止,白纱绸微动,一个淡蓝色身影以极快的速度跃进她所在的二楼。
当反应过来时,她发现自己的左手腕已被一个眼睛绑着白绸的男子拉住,而自己的阿叔正拉着自己的右手腕准备将她带到身后,而旁边的王家兄妹二人也是一副战斗准备。
沧烟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跃进二楼的那名男子,由于二人挨得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沉香味。
那名男子好看的薄唇轻起,语气有些激动:“总算找到你了!”
外面琴声突然断了,沉浸在琴音中的人们都回过神来,开始议论起来,一时很是热闹,但人群中的热闹并没有影响五人这边的僵持。
苏浩然眼神不悦,沉着声音对着拉住沧烟的那名男子警告:“琴公子,请你放手,你吓到我夫人了。”
刚才他刚放松些,准备陪着沧烟好好听琴,没想到突然琴音一停,那琴公子竟就跳了进来,一把抓住沧烟的手腕。
他本能地就要把沧烟拉到身后,护住她,却不想那琴公子竟如此大胆,不仅不放手,反而紧抓不放。
另一边的琴公子一听,有点不敢置信,蒙着的眼望向沧烟,言语温和地问:“你已经嫁人了吗?”
沧烟被问得一头雾水,心想:这琴公子看着人谦谦君子模样,怎么净问些摆在眼前的问题。
苏浩然可不想一直这样耗着,语气严肃了些:“琴公子,请你自重。”
那琴公子还是不放手,这时琴公子的六名婢女已经匆匆赶到二楼。
为首的婢女长着一张雪白的瓜子脸,眉眼弯弯,衣着讲究华丽,看着比寻常小姐都美上几分。
她进入隔间,最先打量被拉住的沧烟一眼,随后对着蒙眼的琴公子行了礼:“公子,这位夫人她不是小姐。”
“不可能,我的耳朵不会骗我的。时桑,你可看仔细了。”琴公子显然不相信,继续握着沧烟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