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王珍娘便起床了,她看了睡在里边的沧烟一眼,见没惊动到她,就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
她下到一楼找到客栈的掌柜,说想借后厨一用。
掌柜不疑有他,很快答应了,并亲自带着王珍娘来到厨房。
“谢谢掌柜的了!”王珍娘道完谢,拿了块碎银子给掌柜,然后走进去忙碌。
沧烟睡得迷迷糊糊间,闻到了香味,她睁开朦胧的双眼睛,就见房间的桌上摆满了丰盛早餐,而王珍娘正在旁边摆着碗筷。
“珍姐姐,你早啊!”她坐起身子揉揉头发,打着呵欠对王珍娘说。
“夫人,您睡好了呀!”王珍娘微笑地看着她,把她扶着靠坐好,“早饭已经好了,等一会主子也要过来一起用早饭。”
“哦,那阿云得起来了。”
听到等会苏浩然也要来,沧烟立刻清醒过来了。
她穿戴整齐,洗漱完毕后,刚坐一下,苏浩然也来到了房间。
二人入座,王珍娘给二人盛粥布菜,王武则像根木头似的站在一边。
沧烟吃着碗里的红枣糖粥,见王珍娘还站在一边,她放下碗和勺子说:“珍姐姐,你辛苦一早上了,也坐下来一起吃吧!”
她觉得这里是外面,不是苏宅,那些规矩就不需要守着了。
王珍娘一听,忙半蹲下身子:“珍娘是下人,怎么能与主子们一道用饭呢!夫人,您的好意,珍娘感激不尽。”
沧烟一愣,心里有点空唠唠的。
我现在能上桌与阿叔一起吃饭,有珍姐姐服侍,全都是用了阿叔夫人的身子才会拥有,享受的。
要是我回到了自己的身体,做回白树村的乡下丫头,到时连珍姐姐都不如,更别说与阿叔这种富贵老主子用饭了。
想到此,原本就因为月事难受的沧烟,心中莫名酸楚起来。
她的眼泪在眼中打转,最终一滴眼泪不争气地冲出眼眶,划过脸颊滴到了衣服上。
王珍娘被自家夫人突如其来的哭泣吓到了,心底觉得自己有点无辜,都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只有低着头等主子的话。
在旁边站着的王武对这突然的变故也是摸不着头脑,明明主子们刚才还其乐融融地吃饭,怎么一会就这样了?
苏浩然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放下筷子,看向微低着头的沧烟,见她一双眼泪汪汪的,泪滴如珠串似的落在裙上。
他抬手接住一滴,这是他在沧烟醒来后第二次见她哭泣,第一次还是她刚醒时。
当初她刚来月事时疼得脸色苍白,下唇都被咬破,都没哭一声,没想到现下却因为王珍娘拒绝的话给弄哭了。
他觉得现在的沧烟其实和以前的沧烟还是有好些相似处的,都是看着外表坚强,其实内里很是脆弱,只是脆弱的那面沧烟阁主是从不会表露出来让外人看见。
在烟波阁的那几年里,他就发现沧烟定的规矩也没那么多讲究,烟波阁内所有人吃的用的基本都差不多,想要好的就得自己出钱。
不过做错事,或是被发现有异心,那处罚就严厉了,往死里揍,甚至直接杀了,也不奇怪。
苏浩然从怀中拿出平日放着的手帕,轻轻地为沧烟擦去泪痕,语气温柔地安慰:“好啦!不哭了,阿叔这就让珍娘与王武坐下来同我们一起吃。”
沧烟抬起头来,眼睛红红地望着苏浩然,她带着哭腔说:“阿叔,如果阿云与你家夫人换回了身体,你还会对阿云好吗?”
听到她的这个傻问题,苏浩然微微笑了一下,然后肯定地回答:“阿叔会对阿云好的,到时将阿云与阿云的阿婆一起接去苏宅,我们一起生活。”
“真的吗?”
听到他的回答,沧烟心里有点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