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夜幕落得很早。
不过六点出头,天色就彻底沉了下来,墨蓝的夜空缀着细碎疏淡的星光,晚风穿过走廊,轻轻拂动教室半开的窗户,带进来一点微凉的夜气。
高三的晚自习静得压抑。
整间教室鸦雀无声,只剩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轻响,头顶白炽灯亮度柔和,稳稳覆在每一张低头刷题的少年脸上,空气里都是紧绷、专注、埋头追赶进度的味道。
一天的课程结束,所有人都沉陷在习题、试卷、公式里,不敢松懈半分。
只有靠窗最后一排的角落,安静得和别处不同。
安静里藏着只有彼此才懂的暧昧与松弛。
林屿川撑着侧脸,笔尖随意搭在卷面,眼神微微发虚。
一整天高强度上课、刷题、记知识点,刚开学紧绷起来的节奏压得人有点累,眼皮微微发沉,整个人恹恹的,提不起精神。
他侧脸线条清冽,校服领口规整乖巧,可眼底藏不住的倦意,软了平日里所有桀骜。
白景木余光把他所有小动作尽收眼底。
他依旧坐姿端正,卷面整洁,提笔做题的动作稳得毫无破绽,典型的学神常态,冷静自持,一丝不苟。
可桌下的手,却再次悄悄伸了过去。
指尖轻轻碰了碰林屿川的指尖,温柔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
林屿川指尖一颤,瞬间回神,侧眸偷偷看他。
白景木目视试卷,神情专注,半点不露,仿佛所有注意力都在题目上。
只有垂下的眼底,藏着一丝纵容的温柔。
林屿川被他撩得心口微痒,左右看了一圈,全班同学都埋着头,没有人注意后排。
他胆子悄悄放大。
手指微微蜷起,主动蹭过他的指腹,轻轻勾了勾他的小指。
小动作黏黏的、软软的,带着一点少年人独有的撒娇意味。
白景木指尖一顿。
下一秒,干脆反手牢牢攥住他的手,十指紧扣,稳稳锁在桌下阴暗处。
力道不重,却很紧,是那种稳稳托住、不让他松开的禁锢。
林屿川倦意瞬间散了大半,心跳慢慢提速,耳尖悄悄覆上一层薄红。
课堂人多,不能靠太近,不能说话,不能撒娇黏人。
可桌下牵手,是他们贯穿整个校园时光、最隐秘也最上瘾的默契。
就这么安静握了很久。
直到林屿川手腕微微发酸,想轻轻挪开,白景木却不肯松。
反而指尖轻轻摩挲他的指节,一下一下,慢节奏的撩。
林屿川实在被他撩得心神不宁,彻底写不进去题。
他微微侧身,借着书本遮挡,悄悄往白景木那边靠了半寸。
距离瞬间拉近。
肩膀贴着肩膀,衣袖擦着衣袖,呼吸几乎交叠。
他微微偏头,唇凑近白景木耳侧,压着极轻极软的气音,黏黏糊糊地小声撒娇:
“哥哥……别闹了。”
两个字轻飘飘落进耳畔,软得要命。
和夜里沉溺撒娇的语气一模一样,带着倦意、依赖、还有一点点故意勾他的坏。
白景木握他手的力道骤然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