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父确实是年纪大了,睡觉浅,做的梦也离奇。
刚开始只是急刹车的声音,还以为是听错了。
后来是跑步的咚咚声,持续了很久,肺活量不错。
再然后是噼里啪啦的翻东西的声音。
好吧,温父起身,想看看是哪只小耗子回来了。
书房的灯亮着,是时序吗?
这么晚了,别是出什么事了。
温父不由得加快了脚步,脑海里闪过千万种可能。
然后看到了粉红色的大屁股,翘到能顶一个汽水的那种。
真是肥美啊,这种鸭屁股放在炉子里,会流油的。
温父吹了个口哨,“儿子,这是什么造型啊?”
....
“所以,你就这么过来了。”
深夜,席地坐在地板上,递给儿子一罐啤酒。
好像偶像剧里的情节,他扮演的应该是开导人的长者角色。
温父喝了一口酒,感觉还不错。
先为自己祈祷,希望明天不要接到警察的电话,不要问他为什么派大星重现街头。
他又喝了一口酒,轻咳了咳,掩饰自己脱口而出的笑声。
“所以你到底再找些什么?我能帮你什么?”
“你一定能帮我的爸爸,你还记得吗?你写给妈妈的情书。”
温父的笑没了,让儿子看他十几岁时那些酸倒牙的情话,还是给派出所打电话把派大星抓起来吧,这些外星生物隐藏在地球上也不是个事儿啊。
“儿子,你得好好想想,那些情书没什么用处。”
如果时序是清醒的,没有被爱情冲昏的条件下,他肯定能看得出,他爸在糊弄他。
可惜他不是。
爱真是伟大的魔法啊。
“我得说点什么,爸爸,我知道,我得说。但是多说多错,你知道吗?爸爸,这应该是完美的。我不能让卿卿误会,就是,可能有点抽象,我的意思是.....”
温父看着他,想到了当年那个爬到一半就掉下去的孩子。
真是个愚蠢的东西。
和他当年一样。
他们老年人觉少,还是让年轻人自己玩儿去吧。
爱情,反正他得到了。
“冷静点,冷静点,儿子。事情还没有变的那么糟,你到底想说什么呢?不是对我,是对卿卿,你到底想说什么呢?”
“我爱她,她知道。嗯....也可能不完全知道,但是我得让她知道。听起来有点拗口....”
“是的”,他拍拍儿子的肩膀,“你得让她知道。”
“不要害怕,儿子。”
“大概三十年前吧,也是一个这样的夜晚,我和你想的一样。其实,这就像种树一样。”
“这是当年我们五一劳动节常有的活动,你们现在好像已经取消了。”
“老师会带你去选树苗,提前告诉你,选茎秆粗壮的,没有旁支侧叶的。”
“但是小孩子嘛,还是选自己喜欢的,我当初选的那颗叶子最绿,我第一眼就喜欢上了。”
“然后会带你到一大片空地,灰蒙蒙黄秃秃的。两个人一组,先挖坑,栽种,最后浇水。”
“你要记得你的那颗,因为接下来这几年,你要负责照顾它。”
“给它浇水,施肥。其实你不做,也没人管。”
“这就出现差别了,小女生的树普遍会比小男生长得更高更壮,因为她们更富有责任心。”
“她们会从家里带来肥料,在不下雨的天气,多浇些水。”
“就这样一年又一年,分歧出现了。有的树又高又壮,早早就开花,结果,那个果子特别酸,我现在还记得。”
“我的那颗呢,不上不下。我想起它的时候,就多浇些水。想不起来,就只能靠老天爷了。时间久了,它可能也忘了,自己是有主人的。”
“反正一直到我毕业,它也没结果。”
“当然,有的树是不发芽的。”
他晃了晃瓶底,把剩下的喝干净,准备回屋睡觉。
八小时标准睡眠,他已经有三条皱纹了,暂时没有新添一条的打算。
“爸爸,万一呢?”
他当然有信心,他不觉得他会被拒绝,可是话又说回来,万一呢?
“儿子。”
温父是切切实实地笑了,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眯成了一条缝。
“我年轻的时候也想过。”
然后他耸耸肩,转身走了。
知子莫若父,知父莫若子。
没必要说那些空话。
万一的话,就放过她,只要她幸福,哪怕这幸福与他无关。
做梦呢?
那都是骗别人的鬼话。
除了他,谁还能给她幸福。
用年轻人的话说,老己,可别逗自己笑了。
哼,这小兔崽子,管他要免死金牌呢。
他是老兔崽子,才不往那个圈里跳。
时序也笑了,坐着慢悠悠地喝完酒,在肚子里打草稿。
卿卿醒的时候,时序不在家。
微信上有他的留言,说早餐在锅里,他今天会早点回来,问卿卿晚上吃什么。
最近肉吃的有点多,卿卿想了想,回了两个字,素的。
快要期末周了,卿卿吃完早餐就出门了,背着书包,盼着老师能划范围,不落下任何一节课。
路上遇到其他班的同学,碰头交换一下信息,就能找到些重点。
没办法,有的老师划范围,画出了一片海。
今天的小狐狸,也是努力融入人类社会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