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祁珂在看着头顶的床幔发呆。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那茶水她刚品到异味就吐出来了,哪曾想这药的效力居然这么强,接触即中招。而芍药所谓的新活计居然是当人贩子,把原身给卖了。
想到这里,祁珂瞬间清醒,因为她惊觉还不知道容妈妈买狗子是要做什么。
她猛地坐起来,四下打量起来,整个房间的布置与床幔相衬,一派温婉闺阁的风格。
正打量思索着,房门被人往里推开,容妈妈边摇着团扇边指挥身后的杂役,一个与狗子年纪相仿的小男孩从她身侧一钻,开始麻利地布置收拾一应用具。
“好孩子,醒了就先洗漱吧。”容妈妈走到床边,手背在祁珂脸上一阵摩挲,眼睛里闪过算计,“以后你就在春香楼好好学本领,将来继承你娘的衣钵,当头牌。”
祁珂:“?”
从这段时间非常不便利的生活来看,她完全能够肯定原身是个小男孩,可是听着这妇人的话,她突然又有些不确定了。
她有些犹疑地隔着衣服摸向小腹,确认这具身体没有在她昏迷的时候被人物理变性,彻底气无语了。
祁珂一手打掉小男孩递来的毛巾,湿了水的毛巾颇有些重量,掉落地上盛了水的铜盆里,就如同她的话一样掷地有声。
“我、是、男、孩!”
容妈妈以扇掩面,笑得直接倒在她床上。
半晌,在祁珂的注视下,她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泪,掐着祁珂的下巴,阴险道:“皮肉生意哪分男女呢,有些达官显贵就好你这口。”
卧槽?!这里也有小倌这一说?
祁珂的头皮都发麻了,连忙甩开女人保养得当的手。
她从床上跳起来,一把夺过梳妆台上的雕花铜镜,镜中的面孔与她出门前无异,一张还算标致的瘦脸也算遗传了几分芍药的容貌,只是上面两只耷拉的死鱼眼实在是有碍观瞻。
容妈妈也不恼,只淡淡地警告她:“别想着离开,春香楼的手段有你好受的。”
“他叫哑奴,以后就是你的贴身随从了。”妇人朝祁珂指了指在一旁埋头苦干的小男孩,然后朝他吩咐,“梳洗完毕带他去三楼学点才艺。”
交代完事,她就扭着富态的身子离开了。
祁珂还在原地踱步,满脸愁容。
事情似乎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且不说她如何才能回到冥界,单就卖屁股这一点,是绝对没有出路的!
水珠滴落铜盆发出清脆的声响,祁珂侧过头,看见哑奴又将扭干了的手帕递至面前,顺着手帕往上看,那双干瘦的手并没有比狗子好上多少,同样布满了老茧与伤疤。
被容妈妈唤作哑奴的小男孩看上去与狗子不仅年纪相仿,身子也同样干巴,黢黑的脸上有着两道可怖的疤痕,交叉纵横整张左脸,看上去应当是经受过酷刑。
祁珂想了想,这还是个孩子,只是听命令做事,她有气又何必朝他发呢?
于是,她接过手帕,一边低头擦拭着脸,一边不着痕迹地观察他,嘴上开始套起了近乎:“多谢,你是为何入了这春香楼?”
哑奴抬头看了她一眼,又飞速低了下去,猛地摇了摇头。
祁珂又问:“你多少岁了?”
哑奴也不言语,伸手指了指自己,又指指她。
祁珂心想,看来他真是个小哑巴。无奈她也不懂手语,于是只能放弃交谈。
借着窗纸偷进的光,祁珂判断现在外面是白昼,只是不知道是她昏迷那一天还是已经到了第二日。她走到窗边,隐约能听到闹市的声音,连忙伸手推了推,没推动。应该是楼里怕她逃跑,窗子被人从外面加固钉死了,任她如何用力也无法推开。
又是往床上一瘫,祁珂心里那叫一个悔啊——早知道就听那怪老头的话了,去找他也好过来这里卖屁股!
她要破局自然是要找到关键的“阵眼”,怎么瞧都不会是在青楼里破壁出世,真要让她选择,那肯定还是老头身上更可疑。
一则是,这老头身上的本领过于诡异,光凭那一挥手就能捆着她的手段,他一定是个修道之人。
这第二点嘛,她是被星盘吸到这里的,老头是个卜卦的,指不定就认识这类星盘,依着她与他之见的“缘”,说不定真能通过他找到星盘回冥界。
所以,接下来她的路线就是先跑路,再找到老头。
等祁珂想好其中关键后,哑奴已经收拾好了房中的事物,又走到她面前,开始给她打扮起来,祁珂也就自暴自弃地任由他一通收拾。
不是她不能自理,实在是这青楼里的衣服古怪得很,里三层外三层的还得加一堆配饰,稍微动一下都叮呤咣啷的,别说打架逃跑了,连走路都困难。
春香楼的一楼是堂客吃饭看戏的地方,二楼是姑娘、小倌们的房间,三楼则是教导他们才艺的“练习室”。每一层都派有好些龟公盯梢,从大堂到门口的范围,那更是十步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