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腾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龙腾小说网 > 捡到一棵桃花剑 > 第99章 想

第99章 想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她转身面对谢辞。正对着他,两个人的影子在月光底下交叠在一起。

谢辞看着她。他的表情很平,眼眶那一圈浅红已经褪了大半,只剩眼尾还挂着一丝粉。他等着她说话。他没有开口。

温鸢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裴映雪往后退了半步,冷霜落把目光挪到别处去了。

"我看了八世。"温鸢说,"苏渡每一世都选了你。你每一世都记得。"

谢辞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温鸢的声音平静得像溪水。不急不慢,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走。

"这八世里你欠她什么了吗?"

谢辞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

温鸢自己回答了:"没有。每一世你都是最后才倒下的那一个。魂力散了、修为尽了、身体空了——你都是最后那个才闭眼的。"

她顿了一下。

"那她欠你什么了吗?"

谢辞还是没有说话。

温鸢又自己回答了:"没有。她每一世都忘了你。忘了不算欠。"

她的声音在夜风里走得很远,每一个字都落得很稳。

"所以不是你欠我的,也不是我欠你的。因果锁锁了八世,不是因为我们之间有债。是因为——"

她没有说完那个"因为"后面的句子。停了一息。谢辞的喉结动了一下。

温鸢深吸了一口气,吐出来。吸进去的是夜的凉气,吐出来的带着一点白雾——山里的夜已经深了。

"不管因果锁在哪里,我都跟你去。"

她说。声音不重,但很清楚。像在黑暗里划了一根火柴,火光不大,但足够照亮两个人的脸。

"不是因为你欠我的。也不是因为我欠你的。"

她看着谢辞的眼睛。月光底下,谢辞的瞳仁里映着她的脸,很小的一张脸,落在黑色的瞳仁正中央。

"是因为我想。"

四个字。

说完之后她没有再开口。空气安静了下来——不是刻意的安静,是所有声音都让开了。风声小了,虫鸣退了,连远处溪水都不响了。

谢辞站在三步之外。他的眼眶又红了,这次红得比之前深——不是浅浅的一圈粉色,是充血的那种红。但他的眼睛是干的。没有泪。

他看着温鸢。看了很久。

然后他迈了一步。

一步。三步变成两步。

温鸢没有退。

他又迈了一步。两步变成一步。

两个人的距离从三步变成了一步。近到能感觉到对方的体温——夜里的体温,不算高,但够暖。

谢辞没有伸手。他只是站在那里,离温鸢一步的距离,垂着手,掌心朝上。

温鸢也没有伸手。她站在原地,手垂在身侧,掌心的月牙印已经完全淡了,只剩一道看不清的白线。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一步的距离。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哪条是谁的。

裴映雪在十步之外转过身去。冷霜落也转了过去。她们没有看,但嘴角都有了一点弧度。

夜风重新吹起来了。碑面上的灰雾在风里微微晃动,但始终没有散。八世记忆封在灰雾底下,纹丝不动。

温鸢最先打破安静。

"走吧。"

谢辞"嗯"了一声。很短,很轻。

温鸢转身朝碑外的山道走。走了两步,谢辞跟上了。不是跟在后面——是走到她旁边,和她并排,两个人的步幅不一样大,温鸢走得慢一点,谢辞走得快一点,但两个人调了调步频,踩到了同一个节奏上。

两个人之间没有距离了。肩膀挨着肩膀,走路的时候衣袖会碰到一起。谢辞的袖口碰到温鸢的袖口,布料摩擦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裴映雪和冷霜落走在后面,隔着十几步。冷霜落侧头看了一眼前面两个并肩的背影,低声说了一句话。

"因果锁的事……真要在丹霞遗迹找根源?"

裴映雪走得很慢,目光落在前面的山道上。

"古籍里的记载不多。"她说,"丹霞遗迹至少五万年了,进去过的修士没有活着出来的。但如果是天地自生的因果脉络,常规的方法确实不够。"

冷霜落沉默了一息。

"五万年没人活着出来。"

"所以我们得做好准备。"

冷霜落没有再问了。

前方的山道上,温鸢和谢辞并肩走着。月光铺在碎石路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条完整的影子。

山道两边是密密麻麻的松树和灌木,夜风一吹树影就晃。远处的山脊线上天光微微发白——不是天亮了,是月光太亮,把山脊映成了一条银色的线。

温鸢走路的时候眼睛看着前面,没有侧头。谢辞也没有侧头。两个人就那么直直地往前走,谁也不看谁,但肩膀一直挨着。

走了半柱香的时间,山道拐了一个弯。弯道外面是一段下坡路,坡底下能看到一条窄溪,溪水在月光里亮得像一条银线。

温鸢在下坡的时候脚底踩到一块松动的碎石,身体往旁边歪了一下。谢辞的手抬起来——不是扶她,只是抬到了一半,停在她肩膀旁边一寸的位置。

温鸢自己稳住了。

谢辞的手又垂了回去。

两个人继续走。下坡路走完,又是一条平道,比之前的宽了些,路面上的碎石少了,土露了出来,踩上去软一点。

温鸢忽然开口了。

"八世。"

谢辞侧过头。

"哪一世最难?"

谢辞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脚步没有停,眼睛看着前面的路,想了很久。

"第三世。"他说。

温鸢看着他。

"第三世你只有十二岁。"

温鸢愣了一下。她想了想——第三世的画面。石屋里的小女孩,梳着两个丸子头,追着谢辞满院子跑,叫他"哥哥"。

"最难的不是别的事情。"谢辞的声音很轻,"是你叫我哥哥。我叫了你八辈子的名字。那一世你叫了我一辈子的哥哥。"

温鸢的脚步慢了一拍。

然后她跟上了。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夜风把她的头发吹到了谢辞的肩膀上,发梢擦过他的领口。他没动。她也没拨。

丹霞遗迹在北方三百里外。天亮之前走不到,但至少可以先下山,天亮了再赶路。

月光底下,四个人的身影在山道上缓缓移动。两前一后,前面的两个肩膀挨着肩膀,后面的两个隔着十几步。

碑已经看不见了。灰雾和八世记忆一起留在了山顶上。温鸢的手垂在身侧,掌心的月牙印彻底消失了。但她的手指还在微微发热——不是残留的刺痛,是别的什么东西,从碑面上带下来的,沿着经脉慢慢走到了指尖。

她没有低头看。她继续走。

山道往前延伸,碎石路面在月光里泛着冷白的光。远处山脊上的银线越来越宽,天快要亮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