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宋如初的账号收益都很稳定，两个人并没有因为进入了暑假而放弃更新，相反，因为进入了暑假，所以苏淼和宋如初才有时间更加精细地打磨视频。

暑假是没有作业的，这意味着她们这两三个月都失去了作业这一板块的积分，所以她们会更加专注地完成视频博主这一板块的日常打卡和成就。

出分前后的几天苏淼其实在心情上有些焦灼，但是真正到了出分短信来的时候，她没有第一时间去看短信，而是轻轻地靠在宋如初的肩膀上：“如果没有你，”苏淼说，“我都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苏淼或许是知道的，因为她在系统给的梦境之中看到了自己悲惨的结局。

但是她现在有宋如初了。

虽然她们之间还没有谈及相爱，但是生活也就这样继续了。

直到出分后张程程红着眼睛来找苏淼——

“苏淼。”张程程第一次不那么开朗，她的眼睛红彤彤的，肿得像核桃，她投递下来的消息也不亚于投递核.弹，她说，“我和肖雨分手了。”

苏淼震惊，连带着厨房里的宋如初都下意识掉了筷子。

张程程看向厨房发出声音的方向，有些疑问地看向苏淼，苏淼直到现在不是分享她和宋如初的故事的时候，于是她只是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宋如初：“宋如初，我最好最好最最好的朋友。”

张程程：似乎并不是简单介绍。

张程程破涕为笑：“那我呢，少一个最好吗？”

“哎真是太可惜了，确实你只是我最好最最好的朋友罢了。”苏淼假意叹气，但是也欣喜于张程程稍微被转移了几分注意力。

宋如初把客厅留给了两个人，自己则是去了卧室。

一室一厅的房子，但是随处都是生活的情.趣和快乐自由的气息。

张程程从小被家里管得严，她开始羡慕起苏淼来。

虽然她的注意力被转移了一瞬，但是一想到肖雨，她就忍不住落泪：“我们说好的，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不分开，可是一毕业她就说希望我们再想想。”张程程说，“之前肖雨不是这样的，她说了发生什么事情我们都可以一起承担，但是现在她又开始嫌弃我幼稚，嫌弃我没有什么长远的规划——”

“你们有好好谈过吗？”苏淼轻声问，“本来毕业季就容易分手，两个人在一起总是希望能看到未来的，你们这条路太难走了，有家庭的牵绊，也有未来的考量。”

“路难走就不走了吗，我们之前说好的，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要好好说，结果她现在微信不回，电话也不接，出分之后撂下一句分手就直接消失了。”

“……是不是没考好？”苏淼问。

“她正常发挥。”张程程了解肖雨，她其实可以接受肖雨的任何决定，但是她就是不能接受肖雨突然消失，一点痕迹都不留，一点情谊都不讲。

未来难道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难道不能谈一谈吗。

张程程把自己带来的果味气泡酒放到桌面，她知道苏淼此时有些为难，但是她来也不是为了让苏淼为难的，她只是想同苏淼说这件事，她其实很早就知道苏淼可能知道自己和肖雨的事情，她无处诉说，于是找到了苏淼。

张程程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自己这段时间的压力，她和家里抗争一定要去那个和肖雨约定好的城市上大学，她想要读自己喜欢的专业，但是家里人一直逼着她要选择本地的定向教师培养。

“你不懂的，这个编制有多难得，一毕业就有编制，寻常人的分数求都求不到，你考到了这个分数，还不选，真是糊涂——”

张程程其实知道所谓的稳定和编制很重要，但是、但是。

她也想去和肖雨约定的大城市看看。

人生的际遇总是奇妙的，她还这样年轻，如果早早在没有碰壁之前就走上了所谓的稳定道路，真的会是一件好事吗。

她想有更多的可能性。

况且，如果留在家乡这个小县城，那么她和肖雨的关系就永远永远不能自由地公开，她们在一起就总有束缚，只有到了大城市，每个人之间的交往都有边界的时候，她和肖雨才能舒舒服服地、不活在家人和亲戚眼光下地在一起。

在家乡，关心和流言总是交织着的。

纵使张程程不关心别人怎么说，但是她和肖雨的家里人要是承受非议，她也问心有愧。

张程程打开了气泡酒，猛地喝了一.大口。

她在喝下这杯酒之前，早已泪流满面。

苏淼不语。

只是沉默地陪着张程程喝了一杯又一杯。

在张程程让家人来接她回家的时候，苏淼看着张程程的妈妈，认真道：“阿姨，就让程程选择她想要的生活吧。”

苏淼说，“人生已经够辛苦了，如果还不能够按照自己想要的方式活着，那会有多痛苦啊。”

“苏淼……”张程程的妈妈还想说些什么，随后苏淼的承诺就认真地落了下来：“如果程程以后真的碰壁了，那么她可以到我的工作室来工作，您知道的，我现在也拍些视频，有些积蓄，您就放心让她闯荡吧，我们作为朋友，总是会在身后接着她的。”

张程程的妈妈叹了口气，她说：“父母总是拗不过儿女的，她想选什么，就选什么吧。”

苏淼看着张程程和她妈妈离开，酒劲上涌，她微微错步，不稳后退时，撞上了一片柔软。

温热。

酒涩在神经系统之间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