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许只能说，那晚过后是洗了床单的。

陈灿阳抿了抿唇，憋了半天，还是没憋住，笑出了声。

“你这是生理性喜欢啊，李清许。”

李清许猛地把自己脸捂上。

陈灿阳没打算放过她，紧接着又问：“那你排斥他碰你吗？”

李清许回想，他们好像很少有肢体接触，更多的是，李清许没有边界感地去靠近江遇。

“比如，今天考完试的时候你跑出来抱他，排斥吗？”

完蛋，抱归抱了，被人说出来还是羞，李清许的脸把手心都烫出汗了。

如果换作别人……她压根儿不会想抱。

想到这里，她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江遇在篮球场上的身影，车祸前护住自己的手臂，和刚才在考场外等着她的挺拔站姿。

突然间，她心跳声无限放大。

那天晚上的梦境也在不停地入侵她的理智。

“这就是喜欢，不用找别的借口。”陈灿阳笃定。

李清许意识到了这一点，她喜欢，她想接近江遇，想触碰他，想一直看着他，就算短暂的分开她也会感到失落，想要去追问他的去向。

那他呢？

他会不会也有这样的感受？

但李清许又很快冷静下来，许梦莲的教诲仍在耳边，她分得清主次。

-

京市，西山陵园。

天空阴沉，细雨连绵。

江遇撑着一把黑伞，站在一座墓碑前。碑上的照片里，穿着警服的男人笑容温和。

雨水将墓碑冲刷得干净黑亮，江遇将一束白菊放在墓前。

“爸，我来看你了。”他声音低沉，混在风雨声中，怕惊动了沉睡在这里的灵魂。

江遇站得很直，黑色大衣被风吹得微微扬起。四周全是冰冷的石碑，一片死寂。

墓碑上，父亲的生卒年月停在十年前。那年江遇八岁。

他只记得那天父亲出门前揉了揉他的头发，说晚上回来检查他的作业，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江遇看着照片，神色黯淡，忽地，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你叫李爸爸呢：【图片】

你叫李爸爸呢：【我和陈灿阳在吃烤鱼，这家味道超好，下次我想和你一起来吃！】

在这个阴雨天里，屏幕上微弱的光照亮了江遇冷峻的脸。

他看着那张拍得有些模糊的烤鱼照片，仿佛看见了手机之后的笑脸，心底的寂寥被这张烟火气十足的照片一扫阴霾，他唇角微微上扬。

“爸，我遇到一个女生，很优秀，很可爱。”江遇看着墓碑上爸爸的照片，轻声开口。

“我很喜欢她，但现在还不能开口说。”

他手指轻触屏幕，在手机上打字，

明月：【辣吗？】

李清许秒回，

你叫李爸爸呢：【你可以吃辣吗？】

明月：【嗯。】

你叫李爸爸呢：【那太好啦！陈灿阳不能吃辣，所以今天是微辣的，不尽兴呀！】

你叫李爸爸呢：【你快点回来，咱俩一块来这里吃一次爆辣的！】

江遇看着“你快回来”这几个字，绵绵细雨落在伞面，噼啪雨声像打在了他心上。

-

周二，江遇回来了。

分离这几天，江遇看上去没什么变化，仍旧是干净的蓝白校服，身形挺拔，只是神情要比之前松弛了很多，像是放下了心里的一些事。

李清许一上午都在偷偷瞄他。

自从明确了自己的心意之后，她就像个揣着秘密又不敢声张的地鼠，时不时钻出脑袋来，飞快地看江遇一眼，又迅速缩回去。

江遇察觉到了，没有拆穿她，只是在课间时，把排队买的温热奶茶放在李清许的手边。

奶茶的温热顺着掌心流到心里，李清许那颗乱跳的心，终于安稳了些。

下午的大课间，老莫在广播里清了清嗓子，“同学们，安静一下。”

整个校园的嘈杂声都静下来。

“物理竞赛的结果出来了。”

李清许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她真的不想当一个万年老二，也真的想要肖勉家里的柠檬树，更想让自己的同桌看见她的优秀。

她下意识地看向江遇，江遇面上平淡无波，但转过脸来，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我校高二理A的李清许和陈灿阳同学，在这次省级组队物理竞赛……”老莫拖长了声音，隐隐露出压抑不住的笑意，“取得了一等奖！”

话音一落，教学楼寂静了几秒，随即又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沸腾人声。

“卧槽！一等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