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道的歉……暂时没法说出口,他不能让李清许困扰的,江遇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李清许下午的时候为什么会问出那个问题,自己此时也是真的没法回答。
“哦!你是不是喝多了?江遇,我发现你打牌点儿真背啊!”李清许突然想到,又笑,“你请我帮帮忙,我上去帮你打?”
江遇喉咙干涩,咽了咽,有点酸疼,李清许又靠近了,她怎么就没一点边界感?
李清许讲话时口腔里甜甜的银耳汤味道传出来,比她身上的水果味淡了很多,但江遇就是能闻出来,那个味道是从哪里出来的。
李清许的嘴唇莹亮亮的,和眼睛一样的亮。
江遇的耳朵里还环绕着他离开包厢时听见的最后一句歌词,“我想牵着你的手,逃离这颗星球……”
甜腻的香味充盈着江遇鼻腔,他感觉到身体滚烫,幸好吹来一阵初秋的风,他听见自己哑着声音说:“好,可以帮帮我吗?清许。”
呜——
李清许感觉自己嘴唇闭着,憋得两只耳朵在冒烟,江遇的声音前所未有地温柔,还叫她清许!
她脚步轻飘飘地跟着江遇回到了包厢里,男生女生混坐到一起去,都开始打牌了,两三个人坐在一边打游戏,音响里的音乐彻底沦为背景音。
看见他们过来,时谭一口闷了面前杯子里的酒,赶紧让开了一个位置,“赶紧回来,你这位置我坐都晦气。”
看见两人一前一后进来,时谭意味深长地笑笑,小声对江遇说:“暂且原谅你给我点歌的事情,说说,是不是成了?”
“没……”江遇无语。
“你不厚道。”时谭觉得江遇藏着掖着不告诉他,两人看上去就跟谈了一样,在外人面前都遮遮掩掩。
李清许微微埋着脑袋,顺着也坐在了江遇旁边,时谭越看越觉得不对。
“我请了帮手,清许帮我打,输了我喝。”
“哦哟哟哟……”一阵呜哇声盖过了震耳的音乐,几个不明所以的打游戏的人一脸茫然抬起头来,没看明白怎么回事,又低下脑袋继续打去了。
“哟哟哟,输了我喝。”
时谭怪里怪气地学江遇讲话,江遇在他后背轻拍了下,凑到时谭耳边,“我什么都没说,别让清许为难。”
时谭朝他猛地翻了个白眼,用口型对他说了个“怂”。
李清许一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自己是个淑女人设,哪怕是刚才唱歌,她都保持着端庄。
但一上酒桌子,她真有点怕自己原形毕露。
一圈过后,江遇从一开始的正襟危坐,变成了靠在沙发里,任由李清许用胳膊撑在他膝盖上,拿起桌上的牌,放在手里缓慢推开。
一点点地展开牌面,看清了里面的数后,李清许站起身来,把手里的狠狠往桌面上一砸,笑着大喊一声“喝!”
时谭一杯又下肚了,晕晕乎乎往身后一靠,趴在江遇耳边,“你家清许,这个。”他伸出一根大拇指,又没力气地把手丢到沙发里了。
时谭的话挠得江遇心尖发痒。
李清许不是他的,现在不是。
她这轮当了庄,和在座的十来个人斗,上一轮的庄家时谭终于解脱了,江遇在一边看着战况。
当桌面上有人兴奋地大喊一声“牛牛”时,他的心被揪起来,李清许又站起来,把身上的披肩摘下来团一团不经意丢到江遇脑袋上,一把牌又砸到桌面上,李清许一向轻软柔和的声音变得铿锵有力,“牛牛!庄家大半点!喝!”
披肩上有了李清许的味道,江遇感到酒精作祟,身体发烫。
他有些不齿,觉得自己变得有些肮脏,江遇手里握着李清许的披肩站起身,说了句去卫生间,把披肩放在身后沙发里才去。
江遇走了,李清许坐近了些,坐到了时谭的旁边,但她没有再用手去撑时谭的膝盖,还是保持了一些距离。
江遇不知道在卫生间里待了多久,再出来时,场子都散了,一群人躺沙发的躺沙发,出去吐的还没回来,玩手机的仍然没有抬头,除了音乐声,没了热闹。
李清许靠在沙发里闭目,江遇坐过来,轻轻拍了拍李清许,她没有理会。
难道李清许也喝酒了?也喝醉了?
江遇试图靠近去闻有没有酒气,李清许突然双眼睁开,轻呼一声“哈!”
江遇吓得愣在原地。
“终于吓到你了吧!”
【我遇见谁,会有怎样的对白】
【我等的人,他在多远的未来】
【我听见风,来自地铁和人海】
【……】
孙燕姿的《遇见》正在背景中播放,李清许的双眼亮如水洗,被光线反射的唇上莹润光亮,口腔中淡淡的酒精香气扑到江遇心里去。
这首歌好安静好温柔,李清许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挠着,江遇离她好近,他的长睫盖住了半扇眼窗,他的气息喷洒在李清许的脸上,李清许感觉到了发烫。
雨后竹香铺天盖地涌过来,江遇呆呆的,因为他优秀的骨相,在昏暗中投来的光显得他像是被人精心雕刻出来的一样,深潭一样的眸色,微挑的眼尾,高挺的鼻梁和薄得恰到好处的唇。
李清许从没有把除父母外的任何一个人的长相记得这么清楚,一寸寸,从上到下,记到了脑子里。江遇的双眼皮褶皱里有一颗小痣,只有在这么近,他垂着眸的情况下能看见。
江遇的喉头在滚动,李清许鬼使神差地,微微仰着脑袋,朝一边偏了偏,闭上了眼。
她在做什么?!
江遇连忙后退。
李清许怕是醉了,江遇用自己的理智把手伸出来,一根手指点住李清许靠近的额头。
李清许睁眼,忽地惊醒:“!!”
“我刚才被下蛊了你信吗?”
江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