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遇选择在塑胶跑道上跑几圈。
李清许现实中话很少,又因为脸皮薄,就显得很腼腆,老师们都觉得她是个非常听话的文静女孩。
江遇称不上多了解李清许,但他能看到,李清许其实很调皮,偶尔搞怪,是个很鲜活的女孩子。
但是她今天为什么话这么少?为什么明明可以多说几句的话题,她却不再妙语连珠。
他只是在担心,李清许会不会真的像崔小蝶说的那样,心情烦闷抑郁?
江遇有些后悔,女孩子遭遇了后果这么严重的谣言,他应该要做些什么的,他应该可以去安慰她,开导她,而不是无动于衷。
今夜操场上比平时人少了很多,也因此有了些凉爽的感觉,他跑着跑着有些热了,刚好到了先前李清许被表白时的那家甜品店。
老板正在洗洗涮涮,准备收拾下班,看见江遇进来,擦干了手。
甜品店老板先前嵌在脸上的酒窝现在消失了,一向笑脸迎人的老板面对江遇好像带了私人情绪,他坐到江遇面前来,一抬下巴。
江遇也是一副不咸不淡的表情,指关节轻叩桌面,“来杯咖啡。”
“晚上不供应咖啡。”对方冷漠回应。
江遇定定望着老板,老板回望好一会儿,败下阵来,起身去给江遇准备咖啡。
“孟寻,我这人一向不会找失败者取经。”
孟寻手上动作一顿,“咖啡里面加什么?敌敌畏还是砒霜?”
江遇好奇询问:“孟老板好厉害,你能买到这些东西?还能带进学校?”
孟寻:“……有话你就说。”
“被喜欢的人弃若敝履是什么滋味?”
孟寻:“……”
“你如果就为了来讽刺我,可以滚了。”
“我并不觉得你比邱挽风差在哪里,我猜,你应该说是太烦人太粘人,所以汀雅烦你?”江遇缓和了神色,语气十分谦和,真像是单纯和孟寻聊聊天来的。
“呵。”孟寻冷笑。
“那你为什么还死乞白赖地守在汀雅身边的?”江遇虚心求问,虽然话也不怎么好听。
孟寻:“……”
孟寻端了一杯超浓美式给江遇,江遇也没看,接手就抿了一口。
很苦,他今天才是理解了“没苦硬吃”的字面意思,为什么这么多人喜欢喝?李清许会喜欢这种味道吗?
应该不会,她整个人都是甜的,江遇想象不到李清许吃苦味的样子,他也不想让她苦。
“你是思春了吗?来跟我聊这些?”孟寻讲话一点也不客气,语气和他的温柔长相一点也不符。
江遇放下咖啡杯,靠坐在矮小的小马扎里,两条长腿懒懒搭在地下,比小几还高许多,他看了看孟寻,曾经可怜过孟寻,现在竟然觉得自己跟他好像。
孟寻追着汀雅来的一中,放着庞大的家族企业不继承,非要开甜品店,就因为汀雅喜欢。
他和汀雅的家族虽是世交,两人从小算是一块长大的,互相了解,可就是像没有缘分似的。
偏偏汀雅喜欢上了邱挽风。
汀雅是混血女孩,从小就是万众瞩目的存在,谁跟在她身后都不稀奇,孟寻选错了方式,成为了追随她的众人。
哪怕孟寻再优秀,汀雅也不会回头去看人群中有谁。
她只会去看那个始终在她前方,从未转身看过她一眼的人。
邱挽风是个冷漠的人,许多人说江遇冷漠,凶,有距离感,但这是他外貌和性格使然。
邱挽风的冷漠,是从骨子里出来的,哪怕他笑着,也让人觉得那是冬日的太阳,只见光,没有温度。
因此江遇替孟寻感到可怜。
“你有多喜欢汀雅?你是怎么表达你的喜欢的?”江遇问。
他并不想学习孟寻的经验,只是把孟寻当成一个错题本,避免自己犯同样的错误。
在他眼里,李清许和汀雅很像,她们都是只需要往前看的人。
孟寻:“你是来替邱挽风试探我?”
江遇面无表情:“老邱从来没有把你当成对手。”
“我们学霸,脑子里从来只有学习。”
“你再不说重点,我就把你扔出去了。”孟寻耐心告罄。
江遇终于开口:“我好像也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子,但是我有些不理解我自己,为什么什么都不受控制了。”
“为什么常常看着黑板上的坐标轴,能联想到她偷偷笑的模样。”
孟寻:“……”
“有些函数长得是挺像笑脸的。”
“为什么做操方阵里,我总是能一眼看见她翘起来的发尾。”
孟寻:“喜欢翘尾巴的猫也总是被我第一眼注意到。”
“为什么我看见她笑,总是会不自觉地陷进去,听见她的声音,身体会有憋闷酸胀的感觉。”
孟寻从小马扎里起身,开始关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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