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许突然来了精神,猛地坐直,给数学老师吓一跳。
老师开始接着讲课,李清许“发送”一条消息:【展开说说?】
江遇收了手机,“回复”:【我又不关心,没有了解过。】
李清许有点失落,【真的不是因为上次的事情,她自甘堕落了?】
江遇:【不要把人想得太脆弱。】
其实李清许也没有非要舔着脸去八卦别人的爱好,反正很快就会忘记。
但下课她去卫生间擦完江遇给的痒痒药后回座位上,发现自己桌上多了个小礼盒。
最近总有时谭收到的情书误放到她桌面上。
因为时谭坐右侧,与他隔着过道相邻的是江遇,而江遇的右侧就是李清许。
或许总有人搞不清楚最后一排的哪个右侧是时谭,李清许无意间看到了好多写给时谭的情书。
时谭收到的一些礼物,如果是好吃的东西,大部分都给李清许吃了。
不知道面前放的是不是时谭的,隔着江遇,李清许朝时谭那边看了眼,时谭正低着头“噼里啪啦”按手机,没理她。
江遇修长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这是你的。”
李清许坐回来,“你给我的?”
江遇:……
他觉得自己现在应该做不出这样的事情,赤果果给李清许送这种装在小礼盒里面的礼物。
盒子不大,像一本书一样的形状,李清许拿起来掂量一下,也是一本书的重量。
她突然想到了崔小蝶,这是第二个给她送礼物的人,已经快要一个星期没有见到崔小蝶了。
李清许很小心,礼盒上面系着拉花蝴蝶结,她解开以后,轻轻撕开了礼盒包装,打开盒子,上面躺着一张折起来的信纸。
她取出那张纸,下面果然是一本书。是《小王子》译本。
这本书她很小的时候就已经看过了,并没什么很深的感触,李清许把书放到一边,打开了那张信纸。
信纸很薄,这个字迹笔劲非常重,但应该是垫着本子写的,写透了纸却没破。
是道歉信,署名陈灿阳,还没看内容,李清许觉得这不像道歉信,以这力度来看,更像是比武拜帖。
信的开头,她在为那一晚上自己的口无遮拦道歉,也顺便让李清许替她将歉意转达给吕婷蜜。
态度之诚恳浸透纸背,只是再往后看,陈灿阳开始讲故事了。
她讲她曾经有一朵玫瑰,玫瑰在她面前表现得很脆弱,很娇美,但有一天她离开了,这朵玫瑰就开始独自成长。
她很乐意看见自己的玫瑰长得更好,更懂得保护自己。
直到有一天,这个玫瑰遇到了另一个小王子。
李清许看不下去了。
她不知道陈灿阳在影射谁,也不想去跟她打哑谜,李清许把书放好,盖子盖上,蝴蝶结系上,从作业本上撕下来一张纸,写了几个字,亲自送到了陈灿阳面前,东西还给她。
陈灿阳打开纸条,李清许的字并不好看,但起码是认真的,她看过李清许的作业。
很明显,这张纸条,李清许写得草率且不开心。
她说:我不喜欢玫瑰花!
陈灿阳觉得李清许没有明白她的意思,笑得嘲讽,学霸?不过如此。
她没有视线追随李清许回到座位,陈灿阳并不生气,甚至觉得自己的对手不再是对手,现在唯一要做的,是继续睡觉补精神。
她的世界是贫瘠的,没有小王子的火山,陈灿阳觉得她只有那一株玫瑰。
早已破碎的家庭把她的世界炸成一片废墟,父母偶尔投来的关怀仅仅是自己在A班当中的排名。
昨天晚上,父亲因醉后猥亵他人被关进警局接受教育,身为高中生的女儿还要去捞他,接受警察安排的督促工作。
她只是口头答应,事实上她根本不想理会这些事情,也轮不到她理会,她要做的,只有学习。
李清许这种人是不会明白的。她在爱里长大,无忧无虑,她不会明白在贫瘠的世界里开出一朵玫瑰是多么神奇又治愈的事。
江遇一直忙着处理那条论坛帖子的事情,当李清许气冲冲地回来,并给他“发送”一条阴阳怪气的消息时,江遇沉默了好久。
【你绑什么蝴蝶结?绑玫瑰花去。】
江遇:……
李清许一向心大,很多不开心都只是一瞬,她更容易把心思投入到一道比较复杂的习题上,从一节课解到下一节课,听不见下课铃。
这样的习题不多,碰见一道就抽不开身,中途离开会使她难受,所以周五的下午,一直到放学,她都沉浸在一道题里。
陈灿阳觉得她可能是受到了打击,放学后,她为了表示友好,过来问了一句,“需要帮忙吗?”
一直坐在李清许身边陪着的江遇将视线从手机移到陈灿阳脸上,目光中没有情绪,显得凶。
“我在这里,她会需要你帮忙吗?”江遇反问她。
陈灿阳低了低头,见李清许始终没有抬起头来理她,她口中喃喃:“我以为送过礼物她能原谅我。”
江遇皱了皱眉,看了眼李清许,她正在草稿纸上进行最后一步验算,又抬头看陈灿阳,“我记得她把礼物还回去了。”
陈灿阳感到心里不是滋味。
明明上半年江遇还不是这样对她的,明明自己在考场上晕倒,江遇还把她抱去了医务室。
明明在李清许来之前,他还是她的玫瑰花。
江遇看着陈灿阳的神情有些不解,在她离开前,叫住了她。
放学已经过了十多分钟,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三人。
江遇压低声音,尽量不打扰李清许,对陈灿阳说:“多把心思用在学习上,你总会得到你应该得到的。”
李清许第二次验算过来的答案和第一次不相符,她准备开始从头检查,江遇用手指指了她草稿纸上的一个步骤,“你这里的结果算错了。”
李清许一看,果然是,所以直接从这一步往下验算就行。
江遇又继续对陈灿阳道:“至于其他的,不要在脑子里进行过多幻想。”
“可是……”陈灿阳觉得受到了伤害,受到了背叛。
她咬了咬唇,“可是你之前抱过我。”
“嘭”地一声,李清许拍桌而起,迅速收拾好桌子,留一句“终于做完了,我走了。”
就要背着包包往外走,江遇一把拽住了她的痛包带子,“能不能等等我?”
李清许臊得慌,她专注做题,但不代表耳朵已经被完全关掉。
现在被江遇拽着,她脚步定了定,觉得好朋友应该是要陪着江遇面对难题,就听身后江遇冷着声问陈灿阳:“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