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我想坐第一排。”李清许小声说。
老班长叹一口气。
当班主任真的容易老啊。她该如何平衡两个大学霸的请求呢？既满足了李清许坐第一排，又满足了江遇要和李清许做同桌？
江遇那么高的个子坐在第一排真的有些影响后面的同学。老班感到一个头两个大。
“我可以坐角落里。”江遇长腿跨了两步就到了前排，站在李清许身后，跟老班说。
李清许转头，看见江遇离自己很近，下意识退远了点，揪着自己的衣服扇了扇。
江遇猛地倒抽一口凉气，倒不是因为多喜欢花露水的味道，而是李清许她她她她……
她居然揪着自己的衣领……
江遇稍微一低头就透过衣领里那个空档看到了李清许的鞋……
李清许喜欢穿白色的……鞋。
她本来皮肤就白，穿着亮色，跟在发光似的，江遇眼睛不适，掀着眼皮看向别处。
“好好好，放学了换座位，你们先上课。”老班看见数学老师来了，快步离开教室。
李清许琢磨了一下，在自己座位上收拾出来数学书，还是坐江遇旁边去吧，是他邀请的，她顺手又把那张纸条揣兜里，要是江遇说了什么，她就把纸条拿出来，说这是他让自己来的。
江遇看见李清许在收拾东西，就站在这里等了一会儿。
下午天气很好，班里很安静，空调吹着凉风，有些人很安详地睡了好几节课，江遇好像很长时间没有见到那个大嘴大眼小啾啾聒噪了。
但他今天看见了小啾啾受委屈。
其实花露水并不刺鼻，李清许喷过以后，带有酒精成分的花露水迅速挥发掉，到最后残留的味道还需要凑近去才能闻到。
就算这样，也是很好闻的香味。
秦亮说李清许的时候，她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暗淡，有些许慌张，她的手一直揪着自己的衣服，可能如果再有人这样说，她下一刻就要把衣服撕了丢出去似的。
江遇觉得，李清许不像倔牛，像兔子。
李清许怕熏到同桌了，现在还要委屈自己跟他坐同桌，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但那个委屈好像顺着花露水味的空气，传染到了江遇心里。
他拿起李清许放在抽屉里的花露水，当着李清许的面，在她的桌上，凳子上，抽屉里，挨着挨着，来来回回喷满了花露水，喷得他自己都呛了两口。
秦亮从座位上弹起来，见是江遇干的这事儿，一嘴的脏话一个字也骂不出来，鼓着眼睛瞪了李清许半天。
李清许一脸尴尬，盯着江遇，江遇转过来，一本正经询问，“桌椅就不用防蚊虫了吗？太没道理。”
李清许抿着唇，忍住不笑。
直到江遇带着李清许坐到了他身边去，秦亮还鼓着眼睛歪着身子站在那。
数学老师是个嗓门很大的凶男人，他一进来，就怒目横视着秦亮，“杵这干啥？俄罗斯方块吗？坐下去消除整行？”
秦亮气得屁.股狠狠往凳子上一砸，把校服领子揪起来捂住自己的口鼻。
“你兜嘴干什么？怕一会儿学吐了吗？”
“看看你们这次的作业，我跟开盲盒似的，一会一个隐藏款。”数学老师开始上课了，李清许才终于从紧绷的情绪中放松下来。
崔小蝶一直隔着一个时谭朝李清许抛媚眼，李清许举起数学书，用手指在上面戳戳戳，示意崔小蝶好好听课。
李清许发现大半节课过去了，江遇的书一页也没翻。
江遇却发现，自己的眼睛好像坏掉了，眼前总有一颗红点。
起先这个红点在李清许的脖子上，江遇在思考为什么蚊子会叮在这里。
这个蚊子是否还健在？一口吸到大动脉的感觉，是不是就像修仙文里男主们被大罗神仙注入灵力一样，泉水一般涌来？
但蚊子的口器太细小，应该感受不到甘泉之涌。
他看不见李清许的动脉血管，料想皮肤应该是很厚的，那只蚊子大概还活着。
李清许伸出手指在那个红点上挠了挠，江遇移开了视线，惊恐地发现数学书上也有那颗红点了，他看哪个位置，红点就跑到哪个位置。
可能是挠了一下突然感觉到处都在发痒了，李清许又开始跟跳蚤似的扭来扭去，东挠挠，西挠挠。
江遇鬼使神差把手伸过去，帮她挠。
李清许一个巴掌拍在了他手上，然后低下头在自己本子上写写画画。
江遇这才仿佛回过神来，想到了刚才那个大嘴娃娃受了委屈的事情。
【刚才这么怂？不像你。】江遇的纸条递了过来。
他是真的不演了，这不就是每次砸李清许脑袋的纸团字迹吗。
李清许手里的本子递过来，江遇才发现，她在上面画出微信的聊天界面，把自己的大嘴头像画了个简笔上去，【我是觉得这件事是我给他带来了困扰，有些人就是受不了刺鼻的气味啊，这不能怪他吧。】
【但是他说我熏人，他当着全班的面扫我的脸，这是他的不对。】
【我当时没有反应过来，不过你帮我报仇了呀！】
【谢谢你啊，江遇。】
【你真是大好人。】
李清许写字手速也很快，就是字不怎么样，笔画该长的不长该短的不短，一个一个小小的，挤挤挨挨在一起，字多了，看上去甚至有点工整得可爱。
江遇看见那个大嘴头像，瞬间感觉云开雾散，这熟悉的聒噪感觉，果然还得是微信界面啊……
虽然听说过发好人卡就意味着对方可能并不想理你，江遇还是厚脸皮。
他看着手绘微信界面，非常配合地，也在上面画上头像框，正要画那个雨中读书的背景的头像时，犹豫了一会儿，画了一只兔子脑袋，【为表奖励，送我一个礼物吧。】
【我看那支蓝色钢笔就挺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