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竟夕心头一跳,总觉得陆寒江这话意有所指,不知陆寒江是否已经看穿了她的意图,但她装傻充愣地笑了一声,“我知道了,大人。”
解决了徐义之事,他们继续上路。
赵清雨和其他被徐义欺负过的女子自发地来到城门给他们送行,但一到城门却发现,那条长龙般的队伍,早已出发。
叶竟夕掰着手指头数日子,一路上倒是安安分分,也没有再寻机逃跑,但陆寒江依旧将她看管得很严,仿佛她这个有前科的“罪犯”会再一次策划潜逃。
但京城已经近在咫尺,陆寒江对整个押解队伍的管控愈发严密,叶竟夕找不到机会在这个时候离开。
更何况陆寒江的态度有所松动,京城地大物博,往来消息灵通,她可以趁此机会,打听打听九星连珠的事情。
卖给她蓝蝎子的老婆婆曾经说,天生异象,异世之人不可久留,这是不是说明,只要天生异象,她便能得到回家的机会?
据说京城中有北斗司专门负责勘探星象,或许能够给她一些天生异象线索。
她想回家,迫切地想要回家。
陆寒江要把犯人押解到刑部大牢,叶竟夕的马车由明烨照看,先行驱策回陆府。
这是叶竟夕第一次来到陆寒江的家中。
陆府看起来十分简朴,不比王熙在太原的府邸那般富丽堂皇,只是一座二进的小宅院,连大门都没用朱漆,而是选择了更便宜的黑漆,墙壁上有粉皮脱落,泥瓦匠正在修补。
陆府的管家在听明烨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看叶竟夕的眼神瞬间就变得不一样了,热情地迎接了她,还贴心地提供了陆府各处路线半日游活动,只是叶竟夕走了一炷香便觉得累,在陆管家安排的客房住下。
“柳叶姑娘,请好生歇息,府中若有任何招待不周之处,请姑娘一定要同老奴说,老奴必然竭尽全力,让姑娘满意。”
叶竟夕也没打算在陆家常住,连忙摆手道:“没有,这里很好,我很满意。”
陆管家露出了欣慰的笑:“姑娘喜欢便好。”
“陆府一直都只有大人一个主子,清冷得很,大人又时常出门办差,不在府中,一应事物若有缺的,姑娘尽管吩咐底下人去准备,我们一定尽力为姑娘备好。”
叶竟夕道:“没有没有,这里挺好的。”
她总不能白住在人家家里,还麻烦人家这里那里的,多不好意思啊。
给叶竟夕安排的院子朝阳院,已经是整个陆府除了陆寒江的院子之外,最好的院子了,但院子不大,墙角只栽了一丛青竹,只有一间卧房和耳房相同,用珠帘隔开,外间摆了八仙桌。
屋内转身都有些逼仄,更遑论添置家具,叶竟夕都害怕自己碰到什么老古董,直接打碎了,那可赔不起。
作为朝廷正三品锦衣卫指挥使,竟然住得如此简陋,比寻常的四五品官员住的都要差。
叶竟夕原本没想问的,但此事确实令她好奇,便多嘴问了管家一句:“大人平日里就住这里吗?他不会觉得不习惯吗?”
陆管家道:“柳叶姑娘有所不知,我们大人平时并非重物欲之人,因此说话做事都格外清廉自持。”
“大人不喜奢华之物,更何况,对大人而言,无论是锦衣卫指挥使,还是一介布衣,都是一样的,他不必住那些高屋大殿,也不必让人伺候,因而陆府的人一减再减,如今只剩下我这把老骨头,还有几个洒扫做饭的小厮丫鬟,便也没有旁人了。”
“姑娘若是觉得没人伺候,我便找牙人来,给姑娘挑几个机灵的伺候着。”
叶竟夕当即拒绝道:“不必了,我自己能行。”
原本有一个玉芳在旁边端茶倒水她便已经很不习惯了,何况还有叶曦一直抢着干活,她实在没必要要那么多人在旁边围着。
不过她也着实没想到,陆寒江一个三品的指挥使,住的地方也和寻常家境宽裕些的百姓家并无分别,她原本还以为,会是和王熙家中那般,是占地几百亩的大宅院呢。
这倒是和她想的不一样。
不知不觉中,对陆寒江的印象竟有了一丝改观。
陆管家不知为何,闻言看着叶竟夕的眼神愈发慈祥:“那姑娘便好好休息,大人送完囚犯,还要去宫中向陛下汇报差事,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姑娘若是饿了,便吩咐一声,厨房会立刻为姑娘传膳。”
陆管家处处周到妥帖,叶竟夕没什么不满意的。
舟车劳顿,叶竟夕收拾一番后,很快便倒在松软的云丝被上睡着了。
梦里,她仿佛已经回到家中,推开家门,许久不见的妈妈也从部队回来了,一向忙碌的爸爸也不用加班,他们一家三口难得地温馨平和地吃了一顿饭,没有任何人来打扰。
叶竟夕多希望时间就停留在这一刹那,但梦总归是梦,大梦醒来,只有这方陌生的卧室。
叶竟夕揉了揉眼睛,把那些繁杂的思绪都抛之脑后,准备出去祭一祭自己的五脏庙,谁料刚走出房门,外头便传来一阵喧闹。
忽地有个玫红色的身影冲到叶竟夕面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脸上满是怒容,盯着叶竟夕道:“你是跟着陆指挥使回来的?”
叶竟夕看着少女如花似玉的脸庞,脑中忽然闪过一堆绿江言情文设定,这个少女不会是陆寒江的什么表姐表妹,来寻情仇的吧?
叶竟夕没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只道:“你有什么事吗?”
少女不耐烦道:“你就说是不是吧!”
叶竟夕绕不过去,只好点了个头。
少女登时来了精神,伸出手心道:“好啊,既然你是陆寒江带回来的,那正好,快点还钱吧,陆寒江已经欠了三个月房租了!”
叶竟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