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这味药引“蓝蝎子”事关重大,叶竟夕不想假手于人,思来想去,还得自己去找最为稳妥。
但是叶竟夕又不能让王熙的人发现她在抓药。
这该如何是好?
叶竟夕嘱咐成衣坊做好衣裳送到王家,而后便出了门,让车夫在集市外等,她要自个儿去逛街。
车夫担忧叶竟夕的安全,但一转眼间,她就溜进人堆里,如同鱼游入海,直接消失不见了。
车夫脸色大变,又怕马车被盗,又怕叶竟夕跑不见了,急得原地团团转。
叶竟夕甩开车夫,沿着街市一家家药店问过去,但家家都说并无蓝蝎子,甚至有些都没听过蓝蝎子这味药材。
叶竟夕未免有些泄气。
她不知第几次哀叹着从药店走出来,自顾自嘟囔道:“这蓝蝎子怎么这么难找?”
叶竟夕跳下台阶,正准备去下一家药店寻药,忽地听见一个人问:“姑娘是在找蓝蝎子吗?”
叶竟夕寻声看去,只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婆坐在药店门口的角落里,双手交叠拄着拐杖,双眼无神地望着前方,头发却梳得一丝不苟,衣裳虽有些旧,但洗得很干净,瞧着十分干净利落。
叶竟夕走过去,蹲下身抬头看着老婆婆,答道:“是啊,我在找蓝蝎子,婆婆,你知道哪里有卖蓝蝎子吗?”
老婆婆道:“我是知道哪里有卖蓝蝎子,但你要告诉我,你买蓝蝎子,要做什么?”
叶竟夕道:“我有个朋友生病了,需要蓝蝎子救命。”
老婆婆惊奇地哦了一声,明明是看不见,叶竟夕却觉得她仿佛在盯着自己,嘴角咧出大大的笑:“姑娘,那你是想找活的蓝蝎子,还是死的蓝蝎子?”
叶竟夕被这婆婆问晕了,“这蓝蝎子还分这么多吗?能在药店售卖的药材,不都是炮制过的吗?”
老婆婆缓慢地摇头:“非也,非也,有些东西,需要活物才能入药呢。”
“这蓝蝎子便是如此,活的蓝蝎子,才能治病救人,死的蓝蝎子,浑身都是毒,谁也不敢沾染半分啊。”
叶竟夕被老婆婆诡异的语气吓到了,但还是忍着砰砰直跳的心脏,道:“既然是活的能入药,那我便买活的。”
老婆婆意味不明地反问:“当真要活的?”
叶竟夕道:“自然。”
活的能救人,怎么不要活的?
老婆婆道:“好,那你随我来。”
叶竟夕连忙搀老婆婆一把,跟着她往卖蓝蝎子的地方去。
老婆婆带着叶竟夕七弯八拐地走入一条小巷。
巷子窄小幽闭,尽头封闭,只能从一个口进出,俗称骨头巷,风灌不入,水流不出,越是往里走,便越是觉得脊背嗖嗖发凉。
叶竟夕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心中想着来都来了,总得找到蓝蝎子再走。
老婆婆在巷子尽头的一扇门前站定,“就是这儿了。”
她举起拐杖推开门,一阵药草香随即扑面而来。
原来内有乾坤。
叶竟夕跟着老婆婆进内,只见三只药材柜分别靠着三面墙伫立,琳琅满目皆是草药。
老婆婆轻车熟路地按下桌上的开关,药材柜仿佛被触动了什么机关,自己弹出一个格子,而后一根竹竿自动抬上去,将这个格子从上面撑下来,直接放到老婆婆面前。
老婆婆抬手摸索着,摸到格子里的陶瓮,将它取出。
“姑娘,你过来。”
叶竟夕依言走过去。
老婆婆拍了拍这个陶瓮,“这里面就是一只活的蓝蝎子。”
叶竟夕观察着这个陶瓮,瓮口用泥土封紧,上下没有一个透气孔,这里面真能装一只活物?
叶竟夕有些怀疑。
“婆婆,能不能打开这个陶瓮,让我瞧瞧里面是不是蓝蝎子?”叶竟夕怕她以为自己不信任,连忙解释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确定是不是真的而已,若是真的蓝蝎子,我会照价付款的。”
“姑娘,你真的要看吗?”老婆婆两眼空空,在这幽暗的环境里显得阴森森的。
叶竟夕浑身一颤,忽然心头有些不妙的预感,她试探着问道:“不能看吗?”
老婆婆却笑了起来,摇头:“不是不能看,姑娘,你来买蓝蝎子,托你买蝎子的人难道没人告诉你吗?”
叶竟夕疑惑:“告诉我什么?”
“活的蓝蝎子固然能入药,但要吸饱了人血,才能入药,”老婆婆拍了拍陶瓮,笑容诡异而迷离:“一旦陶瓮打开,蓝蝎子就会瞬间跳出来,咬住食物的脖颈,姑娘,你要打开吗?”
叶竟夕瞳孔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