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里奥和德拉科在斯莱特林长桌上收到了纸条。
两张纸条的内容一模一样:你的禁闭从今晚十一点开始。在门厅找费尔奇先生。
“有什么禁闭需要那么晚?”里奥挑眉。
德拉科说:“真烦人,我们干脆找斯内普教授混掉这次的禁闭吧。”
“我想不行,德拉科。据我所知,教授最近在忙着改进狼毒药剂,似乎是希望它可以让狼人可以不用变身,清醒地度过月圆之夜。现在实验正在关键阶段,我们这个时候去打扰他……”里奥没有说下去,但德拉科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德拉科撇撇嘴,勉强吃东西,然后问里奥:“你复习的怎么样了?”
西奥多这个时候也把目光投向里奥,只见对方无所谓地摆摆手:“这个问题你也知道答案吧,德拉科。”
想起对方面对那么多危险、可怕的机关时都显得游刃有余,德拉科觉得一年级的内容也肯定难不倒他,便不再问这个问题。
晚上十一点,两个人接了诺兰,一起来到门厅,等了一会儿,哈利、赫敏和罗恩才从格兰芬多塔楼下来。
“跟我来。”费尔奇说着,点亮一盏灯,领他们出去,“我认为,以后你们再想要违反校规,就要想想再做了,对吧?”
他继续说着一些老掉牙的陈词滥调,还恶毒地吓唬他们六个,说如果可以,他真希望复辟那些已经被禁止的酷刑,比如说鞭刑,还威胁他们,不准在禁闭的时候逃跑。
就在费尔奇准备继续吓唬他们时,里奥终于不耐烦了,盯着他的后脑勺,没动嘴,也没闪魔杖,就让他闭了嘴。
舌头黏住上颚的滋味儿不好受,费尔奇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而身后的六个小鬼又一言不发,只能一边沉默,一边加快脚步,领着他们来到了海格的小屋。
哈利露出愉快的表情,里奥也在心里松了口气,给费尔奇解除了“封舌锁喉”,费尔奇虽然不知道是谁做的,但他对这六个小鬼没有任何好脸色,更是不遗余力地冲他们嚷嚷:“你们以为你们要和那个傻大个子一起愉快玩耍?那就错了,因为你们要去禁林!”
禁林?里奥眯起眼睛,这个地点可比擦奖杯、拖地强多了。
诺兰显然和里奥是一个看法,一遇到神奇动物,这人的热情就像是被泼了汽油的火炬,越烧越旺,一点儿都不带害怕的。
准确来说,作为在野外混迹多年的两个人,确实对这次的禁闭地点没有任何害怕的情绪。
可德拉科一向胆小,他结结巴巴地说:“禁林?我们不能、不能去那里!那里有狼人!”
“那只能怪你自己,”费尔奇说,声音喜滋滋的,“你在惹麻烦之前,就应该想到这些的。”
里奥也迟疑了:真的该让德拉科冒险吗?
于是他说:“不能换一个禁闭的地点吗?你不是喜欢看我们擦奖杯陈列室,干一些家务活吗?”他的语气带着轻蔑。
费尔奇恶声恶气,俨然带了些报复的快感:
“我一看你这张脸就知道你是谁!你父母上学的时候就经常能躲开禁闭,但我知道,他们没少惹麻烦,可惜我没抓住过他们的小辫子,不然我一定让他们成为先实验我那些惩罚方式的人——老实说吧,小子,要是你不在这儿,我倒愿意让这几个人为我清理城堡,但你既然开了口,我就一定要你到禁林去!”
赫敏紧张地看着他们,哈利很生气,费尔奇这话里明显带有侮辱的意味,罗恩刚想说话,就听见里奥冷冰冰地说:
“那你就该默哀,因为我以后也不会被你抓住小辫子,费尔奇,我想你该清楚你为什么抓不住我父母的小辫子,是不是?你和我们本来就不一样,邓布利多教授能让你当个管理员就是大发慈悲,要我说,你这样的人能进魔法学校,那对任何一所魔法学校而言都是一种侮辱。”
他的语调非常轻柔,可眼里,话里那轻蔑的意思实在表现得太过明显,把费尔奇气得直拿那双浑浊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他,恨不得把他杀掉。
里奥认为,当你面对一个洋洋得意的人,最好的对策,就是比他表现得更加傲慢自负、不可一世。
哈利和赫敏一头雾水,不明白里奥这是什么意思,但他们站在他的身后,显得十分坚定,罗恩和诺兰一直在魔法界长大,理解里奥是什么意思,眼神微妙,但也没有表现出反对。
德拉科就更明显了,他恨不得里奥多骂几句,这个该死的老哑炮,居然敢那么对他和里奥说话!
剑拔弩张时,海格从黑暗中大步向他们走来,牙牙跟在后面。海格带着他巨大的石弓,肩上挂着装得满满的箭筒。
“时间差不多了,”他说,“我已经等了半个小时。怎么样,小不点们,怎么表现得那么不愉快?”
“不应该对他们这么客气,海格,”费尔奇显得怒不可遏,“这个小子刚才侮辱我!”他指着里奥,尖声尖气地说。
“那一定是你先说了他,费尔奇,我了解这孩子的父母,他们虽然顽皮,可不会刻意找事,他们的孩子自然也不会。”海格皱着眉头:“行了,你不要再教训他们了,那接下来是我的事,你回去吧。”
里奥眼神微妙地看了一眼海格,默默为之前拿他当挡箭牌的事感到抱歉。得帮他的忙。里奥想。
“小子,我天亮的时候回来,”费尔奇的恶意毫不掩饰地冲着里奥,“收拾你的残骸。”
说罢,他朝城堡走去。
“我想知道,里奥,你刚才说他什么啦?”海格挠挠头。
里奥哼了一声:“他侮辱我的父母,我也只是回击他而已。”里奥不觉得自己说的有问题,邓布利多让这老哑炮进入霍格沃茨,给他工作,让他不至于被饿死或者被嘲笑到死,但他居然还敢质疑邓布利多处罚学生的方式,简直不知所谓。
海格说:“干得——我是说,你下次可不能这样了,费尔奇毕竟是管理员,要是你惹了他,很少能讨到什么好。”
里奥点了点头,对海格说:“必须要进那个禁林吗?我是说,那会不会太危险了?”
“危险?”海格朗声大笑,拍拍里奥的脑袋,“小里奥,你父母在这一点可表现得比你勇敢!他们恨不得天天往禁林里跑,你母亲还一有空就溜到打人柳附近,连我都很难抓到他们呢!”
提到自己的父母,里奥笑起来,这时候,德拉科也看向里奥,虽然结巴,但也努力想表现自己不那么害怕:“我、我进去,但我、我……”
“那你就跟着我,别离开我三步之内。”里奥爽快地说。
海格领着他们来到禁林边缘,把手上的露营灯高高举起,勉强照亮无星无月的深邃夜空,他胖胖的手指指着一条逐渐隐入黑色密林深处的羊肠小路,示意他们朝那边看去。
寒冷的风撞上他们的头发,哈利眯起眼睛,惊道:“那是什么?”
里奥和诺兰比他发现得更早,比起其他人的谨慎,诺兰被气得不行,那头粉棕色的头发差点变得和哈利的头发一样,他跑过去,捻起那滩银色的液体,悲伤地说:“是独角兽的血!到底是谁做的!”
赫敏难过地拉着罗恩的袖子,德拉科抿抿嘴唇,不想说话,里奥走上前,也俯下身,神色凝重地望向海格:“我们需要做什么呢?”
海格叹了口气:“他伤得很重,这已经是第二只了,在上星期三,我发现有独角兽被人杀死在了禁林之中,而我们今天要做的,就是找到那只伤得很重的独角兽,这很危险,所以我希望你们都提高警惕。”
德拉科难掩恐惧,他知道独角兽有很强大的魔力,所以他结结巴巴地问:“那我们要怎么才能保证那个伤害独角兽的东西不会伤害我们呢?”
海格说:“只要你跟着我或者牙牙,禁林里的生物就不会伤害你!”
德拉科的眼神在海格和牙牙之间犹豫地逡巡,然后,他看见了里奥,顿时吞下了定心丸:“我、我说了我要跟着你,里奥,你、你选哪个?”
里奥沉思片刻,对海格说:“我要牙牙吧,海格,让诺兰跟你走,他也是个很有经验的小神奇动物学家呢。”
诺兰有些脸红,但在无星无月的夜里,倒不是很明显。
海格点了点头:“那好,你、马尔福和哈利一队,赫敏、罗恩——还有诺兰,你们就跟着我,我们分开出发。如果遇到独角兽,就发射绿色火花,如果遇到危险,就释放红色火花,我们都会来找你,都要注意安全,好吗?”
里奥自然成为打头的人,他领着哈利和德拉科,牵着牙牙,举着魔杖——魔杖的光比露营灯的光亮的多得多,让哈利感觉即使在这种寂静的黑夜也不那么恐怖了。
他们三个走了左边的路,无星无月的夜里,一切都显得那么沉寂,禁林的树木被安排的十分密集,各种蕨类植物交替着出现在路上,潮湿的泥土散发着雨后的芬芳,他们时不时会踩到断裂的树枝,然后德拉科就会惊恐地紧紧抓住里奥的胳膊,死不撒手。
哈利默默地观察着,他注意到里奥已经习惯照顾德拉科以及身边的人了,明明他开学的时候还是那样的独来独往,但现在他俨然已经成为斯莱特林一年级的领头羊了。
里奥停下脚步,德拉科立马结结巴巴地说:“怎么了?”
“你们看,”里奥面色凝重,举起魔杖,柔和的白光照在银蓝色的血上,显得异常凄惨,“树枝上也有独角兽的血。”
“嗯、嗯……”德拉科努力地说,“可是来的路上没有独角兽的脚印。”
哈利察觉到了什么,立刻皱起眉:“那就是说,这血迹是伤害独角兽的东西留下的!”
德拉科狠狠咽了口口水,里奥神色冷凝:“对这么纯洁的生物下手,简直不配为人!”
他们继续朝前走着,路过一片低矮的树桩和几个小小的水坑,里奥敏锐地听到水流过的声音,显然,这附近有一条小溪。
然后,不出所料的,又有一些银白色的血液。
这下德拉科也有些不忍心了。
他们走出去一公里,在诡异的禁林中,他们之间的气氛逐渐低沉。
哈利说:“里奥,你魁地奇打得很好。”
这句话没头没尾的,里奥差点没反应过来,他莫名其妙地端详着哈利脸上的表情,意识到他是想调节一下现在过于紧张的氛围,便试探着回了一句:“你也是?”
哈利抿起唇:“嗯……”
“等着吧,我二年级加入魁地奇球队之后,一定会把你打得落花流水。”德拉科适时插了一句。
哈利瞪他一眼:“我都说了,我没有和你说话,德拉科!”
德拉科冷笑:“说得和我愿意搭理你一样!”
“那你就闭嘴!”
“凭什么要我闭嘴?”
“因为我刚才没和你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