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立在门口,一袭白衣宛如从云端上飘下来的神仙,与身后那破败萧瑟的景象颇有些格格不入。
他抱着胸,在看向萧瑟时,一扫往日的吊儿郎当,一双妖冶妩媚的眸子宛如深山里的深井,叫人一眼望不到头。
若是他猜的不错,萧瑟应该就是王昭那个名不见经传的未婚夫婿,北离那个十七岁便入了逍遥天境的少年天才,永安王萧楚河了。
天启城这一辈的少年中,可称得上‘天才’二字的共有三人,一位是琅琊王氏长房嫡长子,建宁侯王翀膝下大郎,也就是王昭的大兄王悦;一位便是眼前的这位容色秀丽的姑娘,琅琊王氏嫡女,建宁侯的独女王昭;还有一位,便是明德帝的元后胡错杨所生的嫡皇子,永安王萧楚河。
只可惜这前头的一位早在四年前便已因为琅琊王案被人害死家中,据说死的时候也才二十四岁,他那尚在襁褓中的儿子也才刚刚满月;这后面两位,一个在琅琊王案中因惹得明德帝震怒而被削去爵位,流放青州,但在离开京城时,便已不知下落,而另外一位则因未婚夫的离去大病一场,自此自囚侯府四年,直到近日才走出侯府的大门。
“好了。”沉默良久,无心拂袖走下台阶,叹道,“眼见天就快黑了,不如我们今晚就打扫一下,在这里歇息吧。”
“啊?”雷无桀只觉得脑袋发懵,楞楞的看向无心,“你刚刚不是跟我说这客栈出现的突兀,事出反常必有妖,让我们赶紧上路吗?”
“我现在改主意了。”无心笑道,“而且王姑娘一个女娘,你也不好一直让她在这深山老林里面滞留吧?”
雷无桀闻言,转头看向萧瑟,问道,“萧瑟,你说呢?”
这段时间的萧瑟虽然看着懒洋洋的,可看上去也还算有精神,但此时的萧瑟在看到百晓堂留下的标记后已再不复先前的神采奕奕,他好似被霜打的茄子一般,眉宇间透着几分恐惧和忧伤,连带着对王昭也是淡淡的,就好似生怕被她戳破什么秘密一样,忙站起身来绕过她,淡淡道,“我没意见。”
望着萧瑟率先走进客栈的背影,雷无桀脸上满是茫然,忍不住询问身边的王昭,“他这是怎么了?没精打采的,之前也不这样啊。”
王昭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她也很想知道萧瑟究竟是怎么了。
因为在她的心里,无论是如今的萧瑟还是当年的永安王萧楚河,他们始终都是他,他永远都是骄傲的,永远都是天启城中的那个,红衣翻飞、恣意明媚的少年郎。
可是如今他这幅被斩断锋芒,无精打采的样子,莫说是雷无桀没见过,便是自小与他认识的王昭也不曾见过。
可他们毕竟分别了四年,她怎会知道当年那个大雨倾盆的夜晚,萧瑟遇到的那个黑衣人到底是谁,又为何要废他武功,究竟是受人之托还是因为别的?更别说当年他武功被废时,曾经那个明媚恣意的少年郎早就不复存在了。
如今的她自然也想不到,萧瑟在看到那个图案时,想起了那日的雨夜,那个令他终身难忘的回忆。
他们分别后的一切究竟有过什么样的经历,对方都不曾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