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刻意放缓刷题的节奏，目光掠过窗外皑皑的天光，落在楼下那扇明亮的玻璃窗上。

脑海里自动描摹出少女认真听课的模样。

一定是乖乖坐得笔直，乖乖记笔记，软软的眉眼垂着，专注又认真。

想起她昨晚抱着错题本小心翼翼的模样，想起她方才紧张泛红的耳尖，想起她清亮眼底的星光，少年紧绷的下颌线，几不可查地柔和了几分。

身旁刷题的白夏余光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心里了然，却不戳破。

只是低头刷题的间隙，悄悄勾了勾唇角。

别人家上课一心刷题，某位学神上课一心偷望。

嘴上从不提半个字的惦记，眼神却诚实得离谱。

一节课四十五分钟，唐亦轩看似全程专注刷题，卷面整洁，正确率依旧无可挑剔，无人察觉异常。

可只有他知道，大半的心思，都遥遥系在了楼下那个温柔的小小身影身上。

他在想。

她有没有认真听老师讲课？

有没有把新的知识点记牢？

会不会上课偷偷走神，又在悄悄翻看那本错题本？

会不会像昨晚一样，认认真真对着他整理的题型，默默练习？

细碎的、无声的惦念，密密麻麻，无声缠绕。

没有轰轰烈烈的悸动，只有日复一日、克制又绵长的惦记。

下课铃声响起的瞬间，高三教室瞬间松快下来。

周围同学纷纷抬手伸懒腰、起身打水、互相讨论题目。

唐亦轩依旧坐在原位，没有动弹。

他垂眸看着演算纸上工整的解题步骤，指尖轻轻转动着黑色水笔，动作慵懒又清冷。

几息之后，他再次抬眸，目光若无其事地掠过窗外，落在楼下初一教室的方向。

这一次，目光落下的瞬间，视线恰好捕捉到一道纤细的身影。

窗边的位置，少女微微侧头，伸手轻轻推开半扇窗户。

冬日微凉的风顺着缝隙吹进去，拂起她额前细碎的刘海。

她抬手轻轻拢了拢头发，侧脸柔软温顺，沐浴在暖阳之下，干净又明媚。

只是短短一秒的画面，便稳稳落在了少年眼底。

唐亦轩转笔的动作骤然一顿。

心头那片平静的湖面，再次被轻轻撩起涟漪。

隔着两层楼高的距离，遥遥相望，无声无言。

他静静看着窗边的小小身影，眸底深处，盛满了无人知晓的温柔与惦念。

一旁的白夏凑过来，压低声音，哭笑不得：“唐亦轩，你够了啊，一节课偷望八回，眼睛都快黏在楼下教室了。”

被当场戳穿心思，唐亦轩神色未乱，坦然收回目光，重新落回习题册上，语气依旧淡然，带着独有的嘴硬：“看风景。”

“行行，看风景。”

白夏彻底服了。

嘴上闭口不谈心动，眼底、动作、心思，却处处都是她的痕迹。

楼下的白妍对此一无所知。

推开窗户的瞬间，冷风拂面，吹散了课堂上积攒的慵懒，也吹散了心底残留的羞涩慌乱。

她撑着窗沿，微微仰头，看向澄澈干净的冬日蓝天，唇角依旧带着浅浅的笑意。

风里好像都带着甜甜的暖意。

她抬手摸了摸桌前的错题本，指尖贴着温热的纸页。

心里悄悄埋下一个温柔的约定。

期末考，她一定会全力以赴。

楼层之上，少年垂眸执笔。

笔尖落下，字字清隽，心底却牢牢记下那个窗边的温柔身影。

慢慢学，慢慢考。

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