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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叶落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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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寒意是悄无声息浸透人间的。

一夜西风过境,吹落了校园里最后残余的秋意。往日层层叠叠铺满天际的梧桐盛景彻底落幕,枝桠疏朗光秃,只剩细细的枝干斜斜挑着一片灰白的天。地面积着厚厚的枯黄叶层,风一扫过,沙沙声响绵延整片校园,带着入冬前清冽又萧瑟的凉意。

时序迈入年末,整所学校的氛围都肉眼可见地紧绷起来。

低年级的松弛朝气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期末备考的紧迫。初一教学楼的公告栏上,白纸黑字贴着期末统考倒计时,数字一日日缩减,提醒着所有人,寒假与年末考核近在眼前。

课间不再是肆无忌惮的追逐嬉闹,走廊里随处可见捧着背诵册低声默念的学生,课桌抽屉里塞满了各科试卷、错题整理本,每个人都在为升入初中以来的第一次年末大考沉心蓄力。

可这份紧绷,放在高三楼层面前,依旧显得太过轻盈。

两层楼之上,是截然不同的压抑与肃静。

鲜红的高考倒计时悬挂在走廊正中,刺眼、直白、从不留情地提醒着每一个人——距离那场决定前路的大考,只剩半年光阴。

高三的风,永远裹挟着试卷油墨的味道。

课桌上的资料堆得高高的,几乎挡住大半视线,笔尖划过纸张的声响从早到晚未曾断绝。连短短十分钟的课间,都极少有人起身松懈,大多是揉一揉眉心,便继续扎进题海。所有人都在拼命抓住年末最后的时间,赶进度、刷真题、补漏洞,在寒冬到来之前,拼尽全力为盛夏的终点铺路。

白妍的日子,在安稳与充实里有条不紊地向前推进。

自家中服装生意彻底翻盘稳住之后,压在白家头顶大半年的阴霾彻底散尽。父母不用再熬夜对账、焦虑库存、担忧客源,每日只需要安稳打理店铺订单,日子重回松弛温暖。

没有了家事牵绊,白妍彻底卸下了前世那份沉甸甸的遗憾与负担。

重生这一趟,她最先护住的就是家人安稳。如今家业安稳落地,她终于可以毫无杂念、心无旁骛地奔赴自己的前路。

课堂上,她永远是最专注的那一个。

脊背挺得笔直,目光紧紧锁着黑板,老师口述的重点、易错陷阱、拓展知识点,她全部工整记下。从前底子薄弱的科目,她一点点查漏补缺,从前落下的进度,她日夜兼程稳步追赶。

她不急不躁,却步步笃定。

旁人只看见她成绩稳步攀升、愈发亮眼,却没人知道,这个少女心底藏着一场跨越生死、跨越前世遗憾的逆袭。

课间众人闲聊放松的空隙,便是白妍悄悄规划副业的专属时间。

她拿出随身携带的速写小本,指尖捏着纤细的铅笔,低头细细勾勒秋冬新款服饰。

结合记忆里未来几年大火的极简温柔风,她摒弃当下老旧臃肿的冬装版型,优化收腰设计、调整衣长比例,面料优先挑选保暖软糯的亲肤材质,兼顾平价日常与质感穿搭,每一处线条、每一个领口袖口的细节,都被她反复修改打磨。

她要的从来不是一时热度。

她要的是稳稳扎根,是让自家小店在往后每一个换季节点,都能抢先市场、独占风头,彻底杜绝前世一朝落败、满盘皆输的绝境。

课桌下无声落笔的坚持,安静又有力量。

秋风穿窗而入,拂动她垂落的碎发,少女眉眼恬淡沉静,在喧闹鲜活的初一教室里,独自守住一方清醒又坚定的天地。

而这份安静温柔的模样,被高处之人,尽收眼底。

高三课间。

短暂的休憩时间,是整段高压课业里唯一的喘息空隙。

周遭的同学要么趴着小憩,要么抓紧时间刷题订正,唯有唐亦轩,起身走到了走廊栏杆边。

少年身姿清挺挺拔,立在深秋的风里,自带一股疏离清冷的气质。校服袖口被风掀起,墨色碎发微微晃动,他垂眸望着楼下,目光穿过两层楼层的距离,穿过错落的栏杆与行道枝桠,稳稳落定在初一教室窗边的那道纤细身影上。

视线绵长,安静执拗。

昨日雨天同行的画面,在心底一遍遍回放,清晰得分毫未减。

微凉的雨丝、湿润的伞柄、他刻意偏斜的伞面、半肩被雨水浸透的校服,还有少女安静跟在身侧、温顺恬淡的模样。

旁人都以为那只是恰逢其会的顺路偶遇。

连白夏都全然相信,那只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同窗相助。

可只有唐亦轩自己清楚。

那是他刻意掐准时间、刻意放慢脚步、刻意等候来的一场相逢。

明知她可以独自安稳回班,明知雨势不大无需护送,可他依旧无法放任她一人淋雨独行,下意识就想护她一程,给她最稳妥的安稳。

他藏得极深。

数年兄弟情摆在那里,年岁差距摆在那里,她尚且年少、前路未定,他即将毕业、奔赴远方。所有汹涌的私心、躁动的心动,从萌芽之初就被他死死压制、妥帖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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