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天起,我,辛大女侠,就是你的救命恩人了!
行了,大恩不言谢,吃了就当跪下谢恩了!”
语气之欠揍,无人能及。
沈确苍白着脸,嘴角抽搐地看着眼前叽里呱啦说了一大串的“斜嘴哈士奇”,内心无比确定。
自己的脑子没摔坏,但对面这人的脑子,肯定不太正常。
自那以后,两人便开启了一场死鸭子嘴硬的暗中较量,谁都想在成绩上压对方一头。
你挑灯夜战,我疯狂刷题。卷到最后,一个做遍了市面上所有练习题,一个把课本背得滚瓜烂熟,知识点在第几页第几行比高德导航还准。
当时的沈确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拥有如此清奇脑回路的“哈士奇”,会成为他学业生涯中最棘手的劲敌。
也是从那场晕倒之后,年级第一的宝座就成了沈确和辛禾的轮流席。
这次是你,下次是我,两人在排名榜上杀得腥风血雨,难分伯仲。
*
“发什么呆?哪里不舒服?我去找医生。”
低沉的男音将辛禾从回忆里拽出。
沈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药取回来了,蹲在她面前,与她保持平视,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
辛禾猛地回过神,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摇了摇头:“没有,回家吧。”
沈确低头,看着手腕上那几根泛着凉意的手指,身形一时之间有些僵住,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辛禾也立刻意识到这动作过于唐突,脸上浮起一丝不自在,慌乱地缩回手,生硬地立刻转动轮椅向前,把沈确独自留在了原地。
沈看着那个试图逃离的背影,急忙上前一步,扶住轮椅把手。
“没想到,这么多年不见,你倒是学会撒谎和逞强了。”
他推着轮椅,声音从她头顶传来,“我记得,当年的你最不擅长撒谎……”
一撒谎就眼神乱瞟,脸红得像煮熟的大虾。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辛禾冷淡地打断。
“嗯嗯,对对,是啊。”
她语气敷衍,话里带着刺,轻易戳破了两人之间那层脆弱的和平。
“毕竟我们都长大了。就像你当年说的,我也不能一直当围着别人转圈圈的狗,不是吗?”
沈确的脚步猛地顿住,心口像是被那根刺狠狠扎了一下,传来绵密的隐痛。他的声音低沉沙哑下去。
“辛禾,这么多年……我一直欠你一句对不起。”
这句压在心底多年的道歉,终于还是说出了口。
辛禾用力咽了口口水,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涩意。
明明当年他们是那么好的朋友……
她所有的秘密都与他分享,所有好吃好玩的都第一时间想到他。
结果呢?
他却在毕业前夕,那样狠狠地背刺了她……那个突如其来的吻,还有紧随其后伤人的话……她的真心,在他眼里就那么一文不值吗?
果然,他们只适合做彼此看不顺眼的死对头!
她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面上强装出毫不在意的样子,语气故作轻松,带着成年人体面下的调侃。
“没事儿。我早就在我那‘死亡笔记’小本本上诅咒你无数次了,咱俩早就扯平了。不过沈确,你有时候说话虽然刻薄,但还说的还挺对的。”
“再说了,人生嘛,难免有点插曲和错音。失误,很正常。我也没那么小家子气,你说对吧,老同学?”
毕竟,他们早已在分别的岁月里长成了大人。年轻时那点微不足道的小事,早就该翻篇了。
可我不想只当你人生的插曲。
那年,他做错了,错得离谱。
那句话刚说出口他就后悔了,悔得肠子都青了。
可最终,沈确还是没能鼓起勇气把这句话说出口。
他听出了她语气里强装的疏离和客套,沉默下来,只是默默地推着轮椅向前。
两人依旧对当年的事避而不谈,谁也没有主动提起导致关系彻底破裂的那个导火索。
等两人回到住处,天已大亮。辛禾拿着手机,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领导的电话,语气卑微地请假。
果不其然,话筒对面传来领导气急败坏的咆哮。
辛禾早有预料般,提前把手机拿远,最后,只听领导怒吼道:“你被辞退了!不用来上班了!”
辛禾听着电话里的忙音,眼神不自觉地瞟向沙发上镇定自若的沈确,积压了一整晚的委屈和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她对着已经挂断的手机,不管不顾地喊了回去。
“老子早就不想干了!你以为你是谁?一个地中海秃头,天天凑到单身小姑娘身边占便宜!
你那点龌龊心思,真以为别人不知道?你在别人眼里就是个笑话!还是个丑得冒泡的笑话!
告诉你,不是你辞退我,是老娘我不干了!”
发泄完,她利落地挂断电话,删除、拉黑,一气呵成。
做完这一切,她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自己在沈确面前失了态,丧失掉了自己所有的体面,有些认命地自嘲一笑,彻底摆烂。
“成年人,总会有点……破防的小事。你说,是吧?”
笑吧,尽情笑吧。
看到当初的死对头混得这么惨,这么狼狈,他肯定开心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