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弦心中一凛。
傀儡?
他的神念再次扫过全场,这一次,精准地锁定了一个人。
一个一直跪在人群最末尾,低眉顺眼,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的年轻男子。
他是醉月楼的琴师,人称“柳先生”。平日里深居简出,只负责为姑娘们抚琴助兴,性情温吞,存在感极低。
但此刻,在顾清弦的半神之眼下,此人周身,竟隐隐散发着一层极淡的、与那梳妆台暗格同源的妖气!
那妖气,如同藤蔓,已悄然缠绕了他的心脉,将他彻底控制。
“带柳先生。”顾清弦声音冰冷。
两名金吾卫立刻上前,架起那琴师。
柳先生并未反抗,只是抬起头,露出一双空洞无神的眼睛,木然地看着顾清弦。
“搜他的身。”顾清弦下令。
金吾卫粗暴地一搜,并未从他身上搜出任何违禁之物。
然而,就在此时,那只一直趴在地上的小白狐,忽然动了。
它轻盈地跳上顾清弦的脚面,顺着他的袍角,灵巧地爬上了他的肩膀。然后,它凑到顾清弦耳边,冰凉的鼻尖,极轻地蹭了蹭他的耳廓。
下一秒,顾清弦的脑海中,宿问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响起:
“看他的琴。”
顾清弦目光一凝,看向被金吾卫扔在地上的那把古琴。
他并未上前,只是并指一弹,一缕精纯的灵力,如游丝般飞入琴身。
“铮——”
古琴发出一声诡异的颤音。
紧接着,琴身内部,竟缓缓飘出一缕极淡的、粉红色的花粉。
那花粉,带着与那胭脂盒同源的、精纯的仙灵之气,也带着谭寒那阴毒的诅咒气息!
“原来如此。”顾清弦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谭寒将花蛊,藏在了这琴中。柳先生每日抚琴,那蛊虫便随着琴音,悄无声息地侵入玉芙蓉的体内。”
这比直接在胭脂里下毒,更加隐蔽,也更加高明。
利用玉芙蓉对琴师的信任,利用琴音的悠扬,将杀机藏于无形。
“妖女好手段!”玄机子在一旁看得目眦欲裂。
顾清弦却并未动怒,反而冷静地分析道:“她受了重伤,不敢轻易现身。便利用凡人做傀儡,用这种迂回的方式杀人、恢复元气。她是在告诉我们,她无处不在,我们根本抓不到她。”
他转头,看向肩膀上的小白狐。
宿问清的声音,再次在他心底响起,带着一丝嘲讽,也带着一丝赞许:
“她在嘲笑你的无能。不过,也暴露了她的弱点。”
“弱点?”顾清弦在心中追问。
“她需要媒介。”宿问清的声音低沉,“无论是胭脂,还是琴,她都需要一个载体,来投放她的蛊虫。只要毁掉所有与她有关的媒介,她便成了无源之水。”
顾清弦眼中精光一闪。
他看向被押在地的琴师,以及那把诡异的古琴。
“拿下琴师,封存古琴。”他沉声下令,“传令下去,全城搜查,所有与玉芙蓉生前接触过的物品,尤其是胭脂、香粉、乐器,一律收缴封存!”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