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顾清弦的目的根本不是逃跑,而是自毁!
他在冲上天穹的瞬间,便将剩余的精元全部引爆,化作一团炽热的火光,不仅照亮了漆黑的魔宫上空,更是在那层禁制上撕开了一道巨大的缺口!
他像一颗坠落的流星,顺着那道缺口,头也不回地向下坠去。
宿问清立于高空,看着那道迅速消失在人界方向的火光,并未立刻追击。
他伸出手,接住了一片从顾清弦身上崩落的衣角碎片。那碎片尚有余温,带着那人气急败坏又决绝无比的气息。
宿问清垂眸看着那碎片,冰封的眼底,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期待”的情绪。
“焚身诀……倒是舍得。”他低声自语,指尖捻碎了那片衣角,“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能逃出本座的手掌心?”
他抬起头,望向南方,目光仿佛已穿越千山万水,落在了那座繁华的帝都之上。
“长安城么……”
宿问清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忍的弧度。
“也好,本座正想看看,当你最在乎的亲人、朋友,因为你而一个个惨死在你面前时,你这副倔强的骨头,还能撑到几时。”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玄色流光,紧随其后,朝着中原方向疾驰而去。
……
三日后,长安城,顾府别院。
顾清弦几乎是爬着回到了自己的卧房。他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周身经脉如同被烈火焚烧过一般,剧痛难忍,修为更是十不存一。
他强行催动“焚身诀”,虽侥幸逃出生天,但也彻底废了自己大半的根基。
“咳……咳咳……”
他刚一进门,便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他踉跄着扶住门框,才没有瘫倒在地。
“二少爷!”
院中的护卫听到动静,惊慌失措地冲了进来,看到顾清弦这副模样,吓得魂飞魄散。
“快!快去请大夫!不……去太医院!把最好的药都拿来!”顾清弦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嘶哑地命令道。
他不能倒下。宿问清一定会追来。在他恢复实力之前,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魔族的存在,尤其是家族和朝廷。
他必须撑住。
顾清弦艰难地挪到床边,盘膝坐下,强行运转起残破的灵力,试图修补受损的经脉。每运转一周天,都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剧痛,冷汗浸透了他的衣衫。
就在他意识逐渐模糊之际,窗外忽然刮过一阵莫名的寒风。
那风极冷,极静,不带一丝人间的烟火气。
顾清弦猛地睁开眼,心脏骤然停止了跳动。
他缓缓抬头,望向窗外。
只见窗外那株枯败的老梅枝头,不知何时,竟多了一抹玄色的身影。
宿问清负手而立,墨发在寒风中纹丝不乱。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屋内狼狈不堪的顾清弦,那双万年冰封的眸子里,没有愤怒,没有追捕猎物的快意,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笃定的平静。
他薄唇轻启,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窗纸,钻进顾清弦的耳朵里:
“本座说过,你逃不掉。”
顾清弦浑身冰冷,如坠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