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岩刚从书房出来,深色文件袋夹在臂弯里。
黄晶拦住他。
“名单呢。”她问。
没有铺垫。
也没有再拿夫妻那套体面开头。
龙岩看她一眼:“现在先把家里压住。”
黄晶没让。
高跟鞋往前压了半步,杯子被她放到边柜上,瓷底碰木面,发出极轻一声。
“我问的是,有没有我。”
龙岩神色没变。
“龙淑那边你先看着。”他说。
“她最近别再靠近车库。”
这句话一落,黄晶眼底那点原本还硬撑着的正宫气,一下裂出缝。
他没回答。
可不回答,比回答更清楚。
龙岩却已经侧身要走。
“证件袋别离身。”他对管家说。
“地下那辆车钥匙,今晚谁也别碰。”
黄晶听着,喉咙里轻轻滚了一下。
不是委屈。
是恶心。
她终于看明白了。
她守了这么久的名分,压了这么久的人,真到要跑的时候,也换不来一个明写出来的位置。
“行。”黄晶说。
声音比平时还轻。
“我明白了。”
说完,她先转头看向旁边女佣。
“去楼上。”她低声说。
“盯住大小姐,别让她碰车库,也别让她再碰那只化妆包。”
女佣连忙点头。
龙岩脚步没停,直接从她身边过去。
没有一句安抚。
也没有一句“不是你想的那样”。
因为他根本懒得给。
黄晶站在原地,手慢慢压住边柜。
指节一点点发白。
他连骗她一下,都嫌多余。
夜里十一点五十八,别墅二楼小起居室。
桐桐坐在单人沙发里,腿并着,手机压在掌心下。她脸上那层惯常的软还在,可眼尾已经一点笑意都没剩。
门被推开。
黄晶进来后,先反手把门关上。
没坐。
只站着看她。
“你偷看了多少。”黄晶问。
桐桐抬眼,声音还是轻的:“我哪敢啊。”
“夫人这话,说得我都怕。”
黄晶往前一步,直接把她手里的手机抽出来,扣在桌面上。动作不大,可压得很实。
“少跟我绕。”她说。
“停机坪、证件、名单,你看见了多少。”
空气一下紧了。
桐桐没有立刻抢回手机。
先低头理了理裙摆,再慢慢抬眼。
“您这么急,”她说,“是怕我看见,还是怕您自己也没在上面?”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直接扎进黄晶脸上那层还勉强撑着的名分里。
黄晶脸色当场白了一瞬。
可她没有失态大骂。
她只是把手机往前一推,逼得更近。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一样?”
桐桐轻轻笑了一下。
还是软。
还是轻。
可每个字都更滑。
“原来真没有啊。”
这句话落下去,门外脚步靠近。
龙岩站在门口,脸色冷得像没听见前面那层讽刺,只接住最麻烦的那一段。
“现在不是你们闹的时候。”
黄晶猛地转头看他。
这一句,不是制止。
是坐实。
因为只有真没有,才会说“不是闹的时候”。
桐桐靠回椅背里,指尖很轻地收住。
她现在终于彻底死了那点还想跟着走的心。
不是龙岩不带她。
是谁都不带。
黄晶胸口起伏明显重了一下,手掌压在桌边,像下一秒就要把整张桌子掀翻。
“你今晚最好把话说清楚。”她盯着桐桐。
“你到底看了多少。”
桐桐没有回答。
她只是把被扣在桌上的手机慢慢抽回掌心,抬起眼,视线越过黄晶肩膀,缓缓移向楼梯下方。
那里连着地下车库。
灯还亮着。
比平时多亮了两盏。
像下面那层,已经先把所有人的退路和丑相,都照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