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还是不喜欢？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喜欢还是不喜欢，以前她一个人进山打猎，四周一片死寂，只有自己的踩碎枯枝落叶的脚步声，稍微有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人惊出一身冷汗。

可陆晓浪不一样。

她叽里呱啦宛若倒豆子一样输出，倒是给山里打猎的生活增加了一点类似于赶大集才会出现吵闹。

或者说是……趣味。

“不回答吗？你害羞了？”陆晓浪见她不说话，更来劲了，立刻顺杆子往上爬，“那我换个方式问，你讨厌吗？”

“不回答啊，不回答就是不讨厌，不讨厌就是喜欢，喜欢就是a——”

“爱”字还没出口，姜瑜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冷脸盯住了她。

陆晓浪求生欲瞬间拉满，她立刻讨好地举起双手，脸上堆满谄媚的笑说：“——爱听我讲话，对吧所长？”

姜瑜没忍住，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她能说不对吗，如果说不对，她敢打一百个包票，这人能立马接上“既然不爱听我讲话，那就是单纯爱我这个人”之类的话。

小鬼难缠。

为了自己的血压着想，姜瑜第一次选择了妥协。

“喜欢喜欢，喜欢的不得了。”姜瑜面无表情地抬起野猪的两条后腿，冲她扬了扬下巴，“麻烦这位招人喜欢的女士，帮我把野猪的前腿放到竹筐里，可以吗？”

陆晓浪乐得笑开了花。

她第一次觉得，原来干活是这么一个让人感觉幸福的事情。

回程路上，两人再次经过了那片开阔的冰封湖泊。

早晨的风雪不知在何时停了，右侧靠近岸边的冰面上开着好几个不同大小的冰洞。

“这是你留的？”竹筐的肩带太细，陆晓浪调整了一下位置后问。

“嗯，昨天从向阳村回收容所的时候顺路下的网。本来打算明天再来收的。”

“现在也可以收啊，顺道的事儿。”

“野猪太重了。”姜瑜有些犹豫。

一大半的野猪肉放在了陆晓浪背后的竹筐里，两个前腿以及猪脑袋则用草编绳绑好，由姜瑜拎了一路。

以前她每次一个人捕猎回来，到这个路段基本都累得直不起腰。

虽然陆晓浪的体能远远强过她，可野猪的体型摆在这里，竹筐内的重量比平常只多不少，如果再加上鱼的重量……

姜瑜无论怎么想，这都不是一个轻松的活儿。

“我不觉得重啊，不行的话你把猪腿给我吧。”陆晓浪笑嘻嘻地耸了耸肩，“来都来了，去看一眼，万一有大货呢？”

姜瑜见她的确像个没事人一样，这才点头同意。

陆晓浪放下背在身后的大竹筐，把手上早就干涸的血渍随手在一旁的枯树叶上蹭了蹭，然后才跟在姜瑜的身后，小心翼翼踏上冰面。

“网大吗？”

姜瑜摇摇头。

她一向奉行可持续发展的策略，平常其他人动辄都是三米宽四十米长的断子绝孙网，她用这条仅有五米长，好放又好收。

我来我来！”

她原先收过几次网，虽然动作不太熟练可到底也还算是会做。

陆晓浪自告奋勇地蹲下，抓起早已冰冻住的网绳，一边拉一边细致点评每条鱼的身材相貌体态特征，挑挑拣拣地嘟囔个不停，最后就留了三条花鲢和六条鲫鱼。

姜瑜则在一旁就地取材，用岸边摸起来比较韧的枯草编成串，熟练地把鱼鳃穿在一起。

她掂量了一下重量后，最后还是选择把它们挂在了野猪脑袋上那两根巨大的獠牙上。

两人收拾好战果，又继续往回走了半个多小时。

从早上出门到现在，已经过了足足五个多小时，姜瑜的体能早就到达了极限。

她累得颜色苍白脚步也有些发虚，一直跟在她们身后玩雪的灰狼最先注意到，吓得它不断用那颗毛茸茸的脑袋顶起了那串拖在地上的鱼，硬是帮忙分担了好几斤的重量。

走在前面的陆晓浪耳朵尖，听见身后沉重的呼吸声，她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去。

“休息一下？”陆晓浪盯着她问。

姜瑜这次连拒绝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头脑发懵地点点头，也不管自己会不会被冻着了，一屁股坐在了路边的大石头上。

下一秒，陆晓浪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姜瑜已经面不改色地松开手，俯身抓起地上混着枯草的雪，一把拉开裤腿，死死按压在了自己酸胀难耐的右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