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厌的话,就推开我。”姜瑜听见陆晓浪这么说。
姜瑜在陆晓浪怀中愣了好几秒,她感受着陆晓浪动作的缩紧,她不明白为什么陆晓浪可以如此坦荡又热情地抱着一个“陌生人”,更不明白自己如同久旱逢甘霖般的渴求与期盼。
她对人形热水袋的渴望,就像是对待……爱一般。
陆晓浪的前胸压在姜瑜的肩膀上,她不敢动,怕自己的动作碰到她的那处,她感觉自己变成了一根到处是刺的木棍,随时随地都会戳到人。
陆晓浪似乎是察觉到了她身体的僵硬,她轻笑一声,大胆地在姜瑜瘦削的身上蹭了蹭。
“这有啥关系。”陆晓浪笑嘻嘻说,“不就是会蹭到么,衣服和被子也老蹭到我身上,没见我的衣服被子们尴尬啊。”
“再说了,你前两天不都把我看光了么。我现在在你面前,就是个光屁股的小破孩,没有其它的这那。”
听到这番无赖的话,姜瑜忍不住扬起了嘴角,紧绷的身躯终于一点点软了下来。
她转过身,顺手帮这只顾前不顾后的傻狗掖好了后背漏风的被角。
就这么几秒的时间,姜瑜又在陆晓浪怀中打了好几个寒颤。
“冷怎么还做这做那。”陆晓浪嘀咕。
屋内安静了好几分钟,久到陆晓浪以为她已经睡着了,才听到怀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习惯了。”
姜瑜的嗓音很轻,但是陆晓浪听到后却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拿巨石砸过,疼得她神经都跟着难受。
在污染区的每一天,就算是烈日炎炎的夏季,姜瑜的手脚也都冰凉刺骨。
每到这种季节,她的身上总会多出很多小姑娘,她们围着她打转,用自己热到冒汗的小手攥着她的手指,笑嘻嘻说她的身体比井水都要凉。
陆晓浪低声问,“失去精神体以后,就一直这样了么。”
“……对。”姜瑜背对着她回答。
“很冷吗?”
“每时每刻都冷。”姜瑜眼神空洞地看着面前的被子,轻声说。
陆晓浪双臂再次用劲,把原本就在怀里的人使劲按进自己温暖的胸膛,二人紧紧贴在一起,就像是旧时代小孩玩过的神奇宝贝磁贴,牢牢地黏在了一起。
“所长,我的身体很热。”陆晓浪贴着她的发旋,低声呢喃,“如果你缺一个恒温暖水袋,我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你这是……”姜瑜很意外。
“报恩呢。”哨兵笑得眼睛弯弯。
“……”
姜瑜听到这话,从陆晓浪的怀里挣脱出去,没再与她身体接触。
谁需要暖水袋报恩。
心里虽然这么想着,但是陆晓浪的腿再次伸过来夹住她的脚时,她到底还是没有拒绝。
五分钟。
就暖五分钟。
五分钟没到,姜瑜就昏昏沉沉睡着了,一夜好眠。
第四天,陆晓浪拆掉了腹部的绷带。
伤口彻底结了痂,丑丑的刀痕像是蜿蜒在腹部的蜈蚣,颜色又黑又黄。
丑死了。陆晓浪在心里嫌弃地想。
今天姜瑜天没亮就出去了,换药的活落在了小花头上。
“你这个刀口……”
小花记得,阳阳妹妹只是被变异体的爪子在腹部轻轻划了一刀,当场就没了命,连一点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她本来已经接受了陆晓浪腰腹间的伤疤长度,但没想到这人的恢复速度竟然会如此之快。
她的伤口不仅没化脓,甚至上面的痂看起来隐约有要掉落的趋势。
陆晓浪见小花满脸惊讶,她立刻臭屁起来。
她特意直起腰,把那带着腹肌的腰腹往前挺了挺,得意洋洋地炫耀:“怎么样,帅吧?”
“丑死了,没想到竟然这么丑。”小花瘪着嘴说,“这伤疤和窗外灌木的枯树枝一样,像是被害虫啃过似的。”
陆晓浪的笑容僵在脸上,怒问道:“不是勋章吗!”
“全身而退才叫勋章,你这叫技不如人的挂彩好么。”
陆晓浪的嘴唇颤抖如筛糠,话虽如此……但是怎么可以说她技不如人呢!
“……你这小孩怎么这么轴啊。”
小花愤愤:“你这大人怎么还无理取闹呢!这么爱面子就该毫发无损地赢,也不需要我们所长大雪天里顶着寒风和病痛,把你一点点扛回来!”
陆晓浪瞬间哑火,无力辩白:“你……你好像说得有些道理。”
“那可不。”小花耸耸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