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地把头探进被窝，想看看事情的发生是否真如她所想，姜瑜用自己的皮肉裹挟着加绒的被单，再一次轻轻摩擦陆晓浪的小腿。

噼里啪啦的静电声又一次响起，这次姜瑜缩在黑漆漆的被窝里面，不出意外看见了起静电的那一霎那，黑暗中闪烁的白光。

“哇……”

姜瑜一时间看呆了，她忍不住咧嘴笑着，想要再玩一次。

她撅着屁股在被窝里又故意蹭了蹭，直到鼻尖里全是陆晓浪身上的药膏味，她才红着脸，手忙脚乱地准备抽出双腿跑路。

刚要掀被子，头顶就传来一声懒洋洋、带着晨间沙哑的调笑：

“电了我就想跑？所长，你得对我负责啊。”

“……”姜瑜浑身一僵。

一抬头，陆晓浪正单手撑着脑袋，笑眯眯地看着她，眼里全是调笑。

姜瑜立刻放下了原本抬高的唇角，整个人重新回到了最初面无表情的模样，“静电，冬天常有的事情。”姜瑜冷冷地说。

陆晓浪看着她秒变脸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什么嘛，搞了半天原来扑克脸的样子全是装出来的。

“嗯嗯是的。”陆晓浪斜靠在床头，笑眯眯回她，“但是故意钻进被窝看静电炸火花，这事儿可不常有啊。”

“我才没有。”

姜瑜尴尬到想打个地洞钻进去，但却仍然死鸭子嘴硬。

她选择倒打一耙：“你睡觉怎么这么不老实，还兴往别人怀里钻的。”

“我钻进被窝里，就是想看看你这人睡觉能有多少个小动作。”

陆晓浪瞪大双眼，指了指两人现在的位置。她整个人都快被挤掉到床底下了，大半个身子悬空悬在外面。

“不是，所长，到底是谁钻谁怀里啊？”

姜瑜挑了挑眉毛，理直气壮道：“有意见？”

陆晓浪嘿嘿一笑，她一向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更何况现在还是在别人的床上，就算有千万句怨言都说不得。

“哪儿敢啊，我的错我的错，今天晚上我就贴着床边睡，坚决不往你那边滚。”

好不容易等到对方后退一步，姜瑜再次准备抽身离开。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现在形势对她来说不算好，那就该让对话在这里停止。

结果她刚要出门，就听到在床上的陆晓□□住了她。

“所长。”陆晓浪的声音还带着刚苏醒的慵懒。

“干嘛。”姜瑜没好气地回。

“所长，你胳膊也太轻了。”陆晓浪用手指轻拍加绒的床单，静电声再次响起，“感觉都没有啥肌肉，得多吃点肉啊。”

姜瑜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地丢下一句“用不着你说”后摔门而去。

出了门，走廊的冷风一吹，姜瑜眼里的怒气渐渐熄灭。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原先挺得笔直的脊梁也弯了下去。

她的身体，她自己最清楚。

失去精神体的普通哨兵向导大多都会狂化，直接变成失去理智的疯子。

可她却硬生生凭借着恐怖的意志力挺了过去。

为此她不得不付出代价，姜瑜的身体无可挽回地加速衰败。

这两年里，姜瑜很明显感受到自己的身体素质不如从前，掉肌肉、减体重、精神没有原先好了，很容易犯困生病，就连骨骼都变得脆弱。

她的骨骼变得像干枯的树枝一样，不知道扭伤骨折了多少次，整个人纯粹是被一口气吊着，才没落入死亡的境地。

每到天气变化的日子，或者淋了雨，膝盖处的旧伤总是痛得人直发抖，姜瑜连走路都困难。

有的时候她甚至觉得，还不如狂化了好。

至少不会在以后的日子里，承受这些苦痛。

姜瑜低头，看着自己细瘦的胳膊，以及隐隐作痛的膝盖，她停顿了两秒，随即攥紧拳头走出门，不再与陆晓浪多说话。

那个傻大个子哨兵，明明什么都不懂。

陆晓浪远远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

姜瑜先去教室晃了一圈，帮几个小姑娘解决了不会做的数学题，随后走到了厨房，想要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直接吃的东西。

小花正拿着一本绘本坐在灶台前聚精会神的看，看见姜瑜进来了，她立刻从灶台的草木灰中扒出几个烤得又香又软的红薯，递给了姜瑜。

“所长，我还以为你要直接吃中饭了。”小花乐呵呵说，“您这两天睡眠时间都挺长。”

姜瑜接过热气腾腾的红薯，轻轻“嗯”了一声。

不知是不是错觉，昨天抱着傻大个子睡了一觉后，这两天一直折磨她的膝盖痛，居然罕见地没有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