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晓浪看着身边蹦蹦跳跳的小姑娘，就像是小天使一样围在自己的身侧，自己则不着寸缕地躺在床上，该不会……

“我肯定是在天堂。”陆晓浪悲从中来。

只不过，天堂上的建筑这么破烂吗？

好掉价啊天堂。

虽然天堂看上去装修经费严重不足，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还没来得及回安全屋把存款挥霍掉，就这么光溜溜地升天了？

她想说点什么，可是嘴巴干的起皮开裂，没办法，她只能用舌头舔上去稍微滋润一下。

舌尖舔到的位置咸咸的，腥腥的，是干涸的血液的味道。

她还没有说服自己为什么她在天堂里面也这么血呼啦擦的，“吱嘎”一声响，天堂的大门打开了。

陆晓浪呆呆地望去，只见姜瑜逆着光朝她走来。

女人面上没有过多的表情，清冷的长相完全吸引了陆晓浪的注意力，让她直接忽视了姜瑜身上穿着的碎花大棉袄，还有手上提着的绿色保温壶。

陆晓浪整个人都变得晕乎乎的，思绪就像是春天的柳絮一样，在脑袋里面到处乱飞。

她虽然没有读过很多书，但是画的的确确是看过不少。

她去过市中心的基督教堂，也因为一些原因造访过郊外各式各样的庙宇，看过画家经过痛苦与挣扎后，在墙壁上用愤怒刷出的涂鸦。

陆晓浪知道神仙该是什么样。

有的天堂上的神仙手里会拿一个水晶杯，而像面前的女人这般好看的人，手上的绿色保温壶更像是仙子手中的翠绿色净瓶，这是为了净化她的心灵才握在手上的吗？

那里面的圣水，会用柳枝洒在她满目疮痍的身体上吗？

陆晓浪裹紧被子，面前女人的视线就像是X光，让她真真切切变得□□。

她是赤裸的。

“仙女……”

陆晓浪情不自禁脱口而出。

姜瑜正往玻璃杯里兑热水，闻言手抖了一下，冷冷抬眸问道：“烧傻了？”

“她们没告诉你在哪里么？”

“我不是在天堂么。”陆晓浪眨巴着星星眼，满脸虔诚地提问。

如果不是受伤，她怕是已经跪在地上爬到女人的脚边，等待她的恩赐与垂怜。

……这人疯了不成。

姜瑜在心里面冷冷地想，这世界上有这么穷的天堂么？

如果有的话，怕是神仙都已经跑光了吧。

她慢条斯理放下热水壶，“那你先给我交两万块钱的赎罪券，我立刻让你升入天堂。”

“啊？”陆晓浪傻眼。

“三万？”姜瑜见她那幻想破裂的傻样就好笑，忍不住继续胡说八道，“每年交三万的话，我给你在天堂充个SVIP，超前点播的东西也能看，买我们这边的农副产品干货还能打九折。”

陆晓浪撇撇嘴，这人说话可真难听。

亏她刚刚还觉得这人是仙女呢，哪儿有仙女这么说话的啊。

“……那我这是在哪里。”她无奈地问。

“收容所。”

姜瑜在陆晓浪的身后又塞了一个枕头，双手扶住她精壮腰腹两侧，陆晓浪顺势借了把力，勉强靠在床后的软垫，才把自己的整个上半身都支棱了起来。

姜瑜见她动得艰难，于是又往她身后垫了几件厚衣服，让人能够完完全全坐直。

她把放在床头柜上的水杯递给女人：“喝了吧。”

陆晓浪渴了太久，昨天晚上姜瑜用棉棒给她喂了几次水，也湿润了她的嘴唇，可这些对她来说远远不够。

陆晓浪拿起杯子就往嘴里猛灌水，动作姿势宛若龙吸水，一点儿体面与教养都不顾了。

喝水喝得太急，没过几秒钟人就呛了起来，咳嗽声音惊天动地，腹部刚刚才好上一点儿的伤口根本绷不住，就这么在众人面前再次裂开。

血丝从包裹严实的纱布内往外渗，陆晓浪试着用手按住，可怎么止都止不住。

身旁胆小一些的姑娘们都以为陆晓浪要交代在这儿了，纷纷被这场景吓得捂住了眼睛直后退。

姜瑜脸色一沉，侧身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小姑娘的视线。

她一边说话一边伸手拍哨兵的背，严肃警告陆晓浪：“消停点不行么。”

“血浸透了纱布后我又要给你换新的，纱布和药粉都很贵的。”

“……抱歉。”陆晓浪缩了缩脖子。

她仰头看向面前清冷的女人，两万块的赎罪券，纱布药粉贵，还有那不懂是什么玩意的SVIP与超前点播……

这哪里是仙女啊，分明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抠门到家的葛朗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