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的更近了一些,主动把自己的脸送到了姜瑜的眼前。
“还想看哪儿?”哨兵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问。
姜瑜的呼吸猛地一滞。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咚咚咚跳得厉害,两人鼻尖之间的距离还不到一掌宽,她甚至能感受到哨兵温热的体温还有药粉的味道。
姜瑜鬼使神差问道:“都给看么?”
“嗯呐。”哨兵像只讨赏的小狗,乖巧地点点头。
姜瑜喉头滚动,咽了好几口口水后,才重新冷静下来:“什么好东西啊让我看,让我看一次给我十块。”
说完以后她立马转过头,从床上连滚带爬跳起来,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房间。
“……?”陆晓浪直接愣在了原地。
刚刚咽口水的人是谁啊?
是她眼花了么?
姜瑜逃难般来到了厨房,还好屋内空无一人,她才能够正视墙上挂着的破旧小圆镜。
镜子里的女人苍白的面色透着潮红,眼底甚至还藏着一抹连她自己都觉得诡异的羞赧。
她是疯了么。
她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脸,疯子。
肯定是在污染区待久了,人的精神不正常了。
姜瑜刚走,陆晓浪就听到了门外走廊传来一连串的脚步声,还伴随着压低声音“那人估计还睡着,别把她吵醒”之类的话。
陆晓浪还没做好准备,一群像小兽般的女孩“呼啦”一声涌了进来。
陆晓浪顺势闭上了眼睛,和她们玩起了“假装木头人”的游戏。
小姑娘们叽叽喳喳的,先是有人用手指戳她鼻孔看还有没有呼吸,见陆晓浪没有反应,于是胆子愈发大了起来。
紧接着,一个叫欣欣的姑娘撩开了陆晓浪的嘴唇。
“牙齿是全的嘞……”欣欣盯着那排整齐洁白的牙齿,语气里竟然透着一股浓浓的失望。
这有什么好叹气的!陆晓浪抓狂。
我没有缺牙齿,你还很伤心是吧。
“别个是大人,早就换完牙了。”小花没好气地说。
“她受了这么重的伤,我以为至少会掉几颗牙齿嘞。”欣欣瘪嘴说,“现在收容所里就我牙齿掉的最多,丑死了。”
不是,这有啥好对比的!
陆晓浪没见过这种架势,差点被小姑娘的话气晕过去。
她还没来得及争辩,就感觉到一双柔软的小手摸到了她的头上。
她的头,她的头又咋了?
陆晓浪惊恐地想。
一个小姑娘扒开了陆晓浪的头发,随后好几个人的脑袋也凑了上来,仔细观察起了……她的头皮情况。
“脑袋上也很干净,没有虫虫。”她们眼睛都快黏在陆晓浪的头上了。
“她衣服穿得很好,看起来有钱洗澡。”
小花解释,还伸手指了指放在一旁废弃床板上的那些满是血污的布料,“内裤的牌子我原先在商场见过,是名牌来着,什么c什么k,cant kind?”
“那是Calvin Klein。”另一个孩子显摆地纠正。
陆晓浪本还在心里嘀咕这群小鬼不识货,可当“内裤”这个词钻进耳朵时,她的大脑嗡的一声响,顿时意识到不对。
什么?内裤?
陆晓浪听到这话后整个人人都懵了,她颤颤巍巍伸手,先是摸了摸自己的胸,又顺着往下……我去。
空的?
空的!
全是空的!
我就这么光着身子和别人睡了一晚上吗?!
陆晓浪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僵硬得像块风干十年的老腊肉。
怪不得那女的说什么“看一次给她十块”,原来人家不仅全都看光了,还对她身材不满意呢!
陆晓浪也不管那该死的“假装木头人”游戏了,她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欲哭无泪。
作为一名万里挑一的高等级哨兵,她从未觉得自己的人生如此挫败。
这段时间她的确忙到没时间专门做高强度运动,但是身体也没有难看到……难看到需要别人给钱才看的程度吧?
她……她好歹是A270污染区——
说最强可能有些自大,但也至少是前三的哨兵吧!
怎么会落到了这么个人嫌狗憎的个局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