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也不,竹月间没有这样的规矩,这里谁都可以来,只要得体,穿什么衣服都可以。现代社会浮躁,我们只是提供一个慢下来休息的空间而已。”
“原来如此”,林嫖的视线不经意间略过她的小腹,不确定地问:“那路姑娘的这身装扮,也算是得体吗?”
“当然算。”
路祁理所应当,可见到林嫖怀疑的眼神,她又忽然觉得唐突。
虽然都是古人,锦在这里两百多年早已适应,但林嫖刚从法阵出来,应该会感觉十分……震撼。
“林姑娘待会有空吗?”
“怎么了?”
路祁将手伸出去:“我带你去买些现代衣服。”
出去吗?
她回来时虽是卯时,街上行人不多,可别人路过时还是会对她身上的血嫁衣投来异样的目光,她不敢低头,更怕一低头,狰狞的棺材钉就会进入旁人的目光中。
若非锦给她这身新衣,她断是连房间的门都不会踏出半步。
头上的棺材钉虽不显眼,但细看还是能看出异样。
她不敢面对那些目光,所以连听书都选了茶楼里这个偏僻的角落。
路祁的手悬在半空,林嫖的心中始终游移不定。
她缓缓收回手,关心地问道:“林姑娘是有什么顾虑吗?”
林嫖双手在桌下交叠,不安地拧在一起。
路祁眼底软下来,眉尾始终弯着笑,静静地等待她的回答。
林嫖纠结许久,只说:“我头上的钉子狰狞,便不出去了,容易吓着旁人。”
路祁了然,留下一句“稍等我一下”就离开了。
林嫖低头将茶杯捧到唇边,竹茗的茶香沁人心脾。
对面路祁的茶盏中还冒着些热气,她隐隐对她的到来升起期待。
窗边时常有风吹进来,堂上说书人还在不疾不徐地讲着,夏日的浮躁感在渐渐消散。
木梯上响起急速的下楼声,林嫖下意识看过去,只见路祁手上拿着一顶帷帽,正朝着她跑来。
她快步走到林嫖身边,将手中的帽子递给林嫖:“给,戴个大帽子,我带你去逛街!”
她不知道这叫什么,跟锦形容的时候一个劲的说“大帽子”、“能遮脸”、“有面纱那种”,锦脑子转了好久才知道她在问什么。
林嫖接过帷帽,又看着她期待的笑容,已经没了拒绝的理由。
街上依旧会有行人投来目光,但也仅仅是因为好奇,这样的视线落在身上并没有多难受。
竹月间楼下这条街是典型的古今交融的街道,这里古风的元素远比其他地方多的多,别有一番跨时代的碰撞感。
两人走在街上,路祁到处看有没有能给林嫖尝试的东西,突然,她看到一家糖艺店。
“林姑娘,你有没有吃过龙须糖?”
路祁指着离她们不远的店面,隐约能看到各色糖制品被摆在展柜里面。
林嫖说没有,路祁便带着她进了那家糖艺店。
“两位美女想吃什么糖?”
两人一进门就碰到了热情的老板,看装扮,是现代的人。
“美……女?”
林嫖顿住了脚步,脸色难看,她感觉有些冒犯。
于她而言,当面叫她美女,不亚于当街朝她喊“嘿,美人儿!”,这轻佻的言语谁听了都会不自在,更何况这老板还是个中年男子。
意识到不合适的路祁立马出声提醒老板:“老板,这位姑娘没接触过现代的用语,您换个称呼。”
随即又偏头和林嫖解释:“林姑娘不要见怪,我们现代说的‘美女’和你理解的不一样,是个对女生的客套称呼,跟‘姑娘’其实是一个意思。”
林嫖稍稍宽心,“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老板看了眼她的装扮,后知后觉自己的冒犯,连忙道歉:“哎哟不好意思啊姑娘,我没注意。”
“没关系”,林嫖摆手,她看着展柜里面的糖起了兴趣,“我们可以先看看吗?”
老板开怀地笑起来:“当然可以,两位姑娘慢慢看,有想要试吃的就和我说,我给两位尝尝!”
路祁当即招呼道:“那老板先给我们拿些龙须糖,我给这位姑娘尝尝。”
“好嘞!”
说着老板用个一次性碗装了些龙须糖给路祁递过去。
林嫖接过她递来的小碗,捻起一点糖须放进嘴里,糖须酥香松软,甜丝丝的味道在嘴中化开,吃得人心间一甜。
路祁没有用天瞳刻意去观察她的表情,帷幕也将她遮得严严实实,路祁试着问她:“怎么样,觉得好吃吗?”
林嫖不说话,直点头,又将剩下的捻起来放进嘴里。
路祁看她喜欢直接说:“麻烦老板帮我多装一些。”
“你看看还有什么别的想吃的。”她又说。
林嫖走过去,展柜里的各种糖在暖色的灯光下颜色格外诱|人。
“林姑娘你看,这个小糖人好可爱!”她拿起一只小猪糖在林嫖面前晃了晃。
林嫖透过帷幕隐约看清她口中“糖人”的形状,有些不满:“这哪里是糖人了?明明这么胖一只糖猪。”
路祁哈哈笑道:“是啊是啊,很像竺玖吧!”
远在茶楼的竺玖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喷嚏,“嘶——难道昨晚在锦这睡着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