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世族们非要追究引发生活区大乱的罪魁祸首,执法局又凭借西提尔的虫型,查到他的身份,那就很麻烦了。
想到这里,基拉不禁担忧起西提尔的处境。
报复世族后代们的事情,是她太冲动了。
不过,她承认,看见那些飞扬跋扈的世族们狼狈逃窜、死伤惨重的模样,压在心头的那口郁闷之气,确实消散了一些。
之所以会产生“报复世族”的念头,归根究底,还是基拉对于“世族和平民”阶层制度的不认同、不接受和不服从。
棚户区爆发那么大的火灾,有多少平民来不及逃跑,葬身火海了?
好不容易有部分平民逃过了熊熊烈火,却又因为那狗屁的“世族条约”,被白色机器人当场击杀,失去性命。
基拉看着那堆积成山般高的平民尸体,怎会不震撼?怎会不盛怒?她恨不得一挥手,所有白色机器人都化为尘埃。
可现实是,她做不到!
她救不了那些死去的平民,也摧毁不了那些白色机器人。
光凭一句“人人平等”的口号,一腔想要改变平民生存环境的热血,是颠覆不了虫族世界根深蒂固的“世族和平民”阶层制度!
愤怒和无力感互相撕扯着基拉的内心。
当她得知,楼顶宴会那群光鲜亮丽的世族们,正是引发棚户区火灾的元凶时,“报复”的念头占据了她所有的思绪。
她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让这群害死那么多平民的世族付出惨重的代价。
然而,“报复”也要付出代价的,那就是万一西提尔的身份暴露了,他的处境就会变得异常艰难。
想到这里,基拉心里对西提尔充满了愧疚。
她忍不住开口道歉:“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
这莫名其妙的道歉,让西提尔感到疑惑,他放慢了脚步,与基拉并肩而行后,开口询问到:“怎么突然向我道歉了?”
基拉回答道:“如果不是我一时冲动,在楼顶宴会上捣乱,报复那些引发棚户区火灾的世族,事情就不会变得这么麻烦了。”
“而且,无论是楼顶宴会,还是飞行轨道的连环车祸事件,全都是我一手制造出来,与你无关。”
说着,她侧头与西提尔对视,强调道:“若是执法局的人员,凭借你暴露的虫型,追查到你的身份。”
“你就把所有事情都推到我身上,说这一切都是我指示的,我是主谋,你只要撇清跟我的关系就行。”
“凭借你的身份以及军功,执法局想来应该不会太为难你。”
听完基拉的话,西提尔既不担心自己身份暴露的事情,也没答应推卸责任,而是追问道:“你后悔吗?”
“什么?”基拉被西提尔的问题,弄得站在原地发愣。
西提尔也停下了脚步,直视着基拉的眼睛,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我说,你后悔吗?后悔报复世族阶层,惹来更大的麻烦吗?”
基拉沉默了几秒后,目光坚定地摇头,语气郑重地说道:“我不后悔。即使时光倒流,我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随后,她语气变得悲伤起来,“可是,我的这些报复,除了能发泄一时的愤怒之外,毫无意义。”
“只要‘世族和平民’的阶层制度一直存在,棚户区的事情就会不断上演。”
“不管是对岸、河道被霸占,还是爆发火灾,官方却毫无救灾措施,亦或是白色机器人击杀进入世族生活区平民。”
“皆是源于所谓的阶层划分,世族之下的平民,如同蝼蚁,生死不由己。”
如果说,衣食住行、教育、医疗等根据阶层不同而进行了优劣划分,那么棚户区火灾的事情,就是用血淋淋的事实,证明了在阶层制度的框架内,生命都要被划分轻重。
听完基拉的话,西提尔明白她为什么会做出报复世族的选择,“阶层制度是自初代虫皇便建立的制度,历来如此。”
“历来如此便是对的吗?”基拉反驳道:“明明大家都是虫族人,却因为一个几百年前的制度,所以平民就活该遭到区别对待吗?”
“当初,老虫皇建立‘世族和平民’的阶层制度,是为了统合各方力量,齐心协力收复整个永恒星球的所有种族,向星际进行扩张。”
“帝国的扩张期过去了,这套阶层制度却成了世族们,肆意宰割平民生存空间和生命的屠刀。”
“你也是平民,难道你就甘愿洗干净脖子,等着世族们拿刀割肉放血,成为世族们的盘中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