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陈松乔被派到颖川兼任太平楼的总管,就没有怎么费心处理过雍州皇枢院的各项事务了,倒是每日为了太平楼的这点琐碎事务奔波着。尤其是不计前嫌将顾云初从外面“请”回来后,更是深得楼主林砚嵩的赏识,在楼内同事心中的地位甚至超过了顾云初。
说是陈松乔不管皇枢院,倒不如说是那边本来就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值得他亲自去做,还不如太平楼这边有意思,他索性也就留在了颖川。只不过,该来的工作还是会来的。
皇枢院本就负责监管朝堂上下的各级官员,正逢雍州城内出了几起影响巨大的贪污案件,抽丝剥茧般,这查处的行动,由雍州蔓延至全国。其中不乏一些名门贵族,是普通皇枢院成员不敢动的。所以,负责此次行动的主管官员,亲自来颖川,请陈松乔出面。
陈松乔的亲姐正是当今圣上眼前的红人,又有刚刚在边疆立功凯旋的同族兄弟,他自己又是皇枢院的总领,官职地位也不算低。所以,那剩下的几根硬骨头,自然留给了他来啃。
那官员初来颖川,已是深夜。选了一家最大的客栈,交了钱,便住了进去。
奔波了几日,着实困倦,本来已经和衣就寝,却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
官员睁眼,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张狰狞面具。那人见他醒了,手疾眼快将手里的东西塞入官员口中,手脚已被紧紧捆起,屋内只剩下含糊的“呜呜”声。官员十分惊恐地看着眼前之人,没想到这颖川竟是如此险恶之地,初到这里便遇上了这般深夜入室的强盗行径。
那带着面具的强盗,此时正大大咧咧地坐在屋内的椅子上,将官员的行李胡乱翻开倒在桌子上,随意用手扒拉着。然后将一封盖着皇枢院官印的信件拆开,放到灯下仔细阅读。
见那封明日要交给陈松乔的信件就这样被翻出来,官员的呜咽声更大了一些。他做着那些无用的挣扎,除了手腕脚腕上多了几道红痕外,强盗并没有多看他一眼。直到信被读完,他才缓缓转头,看着床上无声反抗的官员。
强盗起身,走到床前,身影遮住了灯光大半。他弯腰,伸出手,轻轻放到官员的脖子上,缓缓用力。另一只手从袖子中伸出,不知拿了些什么东西,只在身下人脖子的一侧轻轻刺了一下,那人就不再挣扎,像是从未醒来一般,永远沉睡过去。
强盗将信件收好,把房间里的人和物恢复成原样后,便踩着窗框,俯身跳了下去。
踩到地面上时,像是感受到什么,他抬头向上看去,只看见房顶上有一片衣角瞬间消失。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重新跳了上去,但房顶空无一人,也没有什么多余的痕迹。似乎刚刚只是他过于谨慎,将什么东西误看成了他人的衣角。
那人看着空旷的屋顶,摇了摇头,便转身离开,融入夜色中。
而这几日的宋瑾府上,也是十分热闹。自从白清被宋瑾软禁以后,那屋子里便整日没个消停。隔个一阵子,便发出一阵摔摔打打的声响,倒也是宋瑾家大业大,一连摔了好几天的桌椅瓷器,也不见宋瑾有什么生气的情绪。只每日陪着萧懿喝药,喝茶,在院子里逛逛。十分闲适。
这天,似乎是觉得对白清冷落地差不多了,便主动让看守在门口的侍卫退下去,自己端着饭进了屋。刚一开门,一个花瓶便迎面摔来。好在宋瑾有所准备,身子往边上轻轻一侧,稳稳托着餐盘走了进去。
宋瑾出来时,头发湿湿地贴在脸上,水珠顺着下巴滴落到地上,有些无奈地笑着,将空了的饭碗拿了出来。下人见了想上前,宋瑾挥挥手说着没事,然后转身回到他与萧懿的屋子里了。关上门,便没再出来。
“还在闹呢?”萧懿见宋瑾湿着头发进来,拿了手里的干净帕子,边擦边问。
“嗯 。”宋瑾点点头,“屋里的东西砸的差不多了,赶明儿再给她送去点。”
“还要闹多久?”
“快了。”宋瑾将萧懿的手,从头上拉下来,紧紧握住,视线穿过窗户,看向门口,“应该,明天就到了。”
那个来找陈松乔的官员,虽然刚刚踏入颖川地界,还没活过一天便被杀害。但他死前的感觉倒是没错,这颖川白日看是富丽繁华,夜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穆林本来是要后日才到颖川,但他又念着多年未回家乡,便快马加鞭,赶出了两日的富余,提前到家,想着与妻女过上两日空闲日子。
他此次回来,正是被调到颖川做知州。从雍州的一个小官,被调回家乡,他自然是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