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扬州的朱筠竹睡着睡着狠狠打了个喷嚏。
“妹妹别取笑我了,”槐采大胆猜测:“不过妹妹不是曾说过以前之所以对那裴公子有意,是青睐他的文采吗?你看了这么多话本?不会欣赏错了人吧?”
她随口一说,却直接说到林卿雎心坎上,她恍然大悟一般,手足无措地捧着脸:“真的吗真的吗?真的有可能!可按话本走向他抄的该是徐茗的诗才对呀?然后我和徐茗经过重重误会喜结连理,这台州进士是哪来的?难道他才是我的正缘?我是不是要去打听打听甚至与他打打交道?”
听她越说越认真,不似开玩笑,槐采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自己成了拆散林卿雎与徐茗的罪魁祸首,直觉告诉她若真如此,余生徐茗都会让她无法安稳。
幸好林卿雎绕来绕去绕了回去,她右拳拍左手:“定是徐茗骗了我,根本没有什么台州进士,裴元芝抄的就是他自己的诗!”
还能怎么办?为林卿雎的苦心孤诣,槐采抚掌称颂她们是天赐良缘,恭送她去寻徐茗对峙。
她才不巴巴找他求证,林卿雎早早躺下美滋滋入睡,以保证明日一早的好气色——哼哼,她要矜持到那时才诱徐茗承认。
但姑娘的好心情在见到府门口如约而至的裴家马车时消失殆尽,她惊,她烦,她眼前一黑,她想立即关上门,她一把将候了许久的徐茗拎过来:“说好的分身乏术呢?”
“是分身乏术,秦夫人只是派了马车送我们去寺庙。说现在灵渠寺香火兴盛,只有家中预约了的马车才能上去。”
徐茗满脸凝重:“我上下前后检查了这马车一通,并无任何问题——”
“你检查有什么用?”林卿雎直接招呼四个家丁把这马车上的“裴”字挂牌摘了安到了自家马车上:“再带上十个打手,出发罢。”
她已想好,若上山时人太少,为确保安全,就干脆不去了。
路况与她想得截然相反,窄窄一条上山路,马车拥堵到压根走不动的地步,林卿雎更不高兴了,只觉今日干支与自己八字犯冲:“早知道不来了!”
“小姐请安心,走得慢有走得慢的好处,能赏赏沿途的风景。”
她恼火地掀开一角窗帘,入目尽是形态不一的马车顶:“哪来的风景?”
“我啊。”徐茗大言不惭,厚脸皮指了指自己:“小姐觉得我好看吗?”
“……还行。”林卿雎轻咬下唇,从徐茗一双含笑眼,一点点扫过他笔挺的鼻子与薄薄的唇,原来他鼻头有颗极小的痣?原来仔细看能看见他上唇微微泛青……
她脸越来越红,想到难怪徐茗亲她时蹭她时会有些刺刺的感觉,又想到她们已入佛祖地界,却依然深陷嚣嚣红尘亵渎神明。
这样一点也不好,但她咽一咽口水,捉住了徐茗的衣袍,闭着眼任徐茗吮咬,佛祖宽宏大量,会原谅她们。
上山路上车盖如云,车中暧昧闷热,初夏知了已在如瀑绿荫中一声声叫,林卿雎却什么也听不见,耳中只余令人脸红心跳的吞咽声,等徐茗终于舍得放开,他唇上已尽是口脂,盯着两眼迷蒙的林卿雎好一会,边吐气边笑:“小姐很美。”
尽说胡话……林卿雎泪眼潋滟,不用铜镜都能想象自己的口脂花成了什么样,她恼羞成怒打他,徐茗心甘情愿挨一下,又厚着脸皮讨了个吻。
一来一回等进了寺中,林卿雎反而觉得白驹过隙意犹未尽了,恰在车里对镜补妆时,梨花掀帘递来一瓷瓶:“小姐,一位小沙弥给的,称里头是净手用的柳条水。”
——林卿雎脑中警铃响起:“每个人都有?”
难道秦澜的陷阱在这?
因此就算梨花点头,她也亲眼见到寺中人手一个瓷瓶也不敢用,将它扔给徐茗就径直去买玉佛吊坠。
“我来求。”等自掏银子得了吊坠,徐茗便虔诚地将它捧在手心在文昌殿拜道:“求文昌帝君保佑裴公子一生安稳,远离中央党争。”
这是让他永远也别回京呢,林卿雎憋着笑,跟着跪在蒲团上,但刚想附和就瞥见道熟悉的身影从文昌殿后门掠过——不是一道,是两道,槐姐姐与何公子?她俩居然也来了灵渠寺?
林卿雎毫不犹豫叫徐茗同她一起跟上,但即使只慢了几步那两人也瞬间淹没在潮水般的人群里。
仍不知小姐看见了谁的徐茗占着身高优势环视一圈,终有所获,与林卿雎邀功:“小姐,我看见了阿秭和蒋大人。”
?薛青野与云钟杳不会也在吧?林卿雎头随便一转,这俩人还真映入眼帘。
……今日灵渠寺来了半个京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