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沁如进来这里时,屋里已有人在了,昨日送走一些后,如今还有多少人她也不太清楚。
昨夜送走一批人时,铃铛和书鸣因为药物没有散尽而昏睡,没有察觉这些贼人有多少。
屋子里没什么光,也没有人说话。
铃铛摸遍身上,发现身上的首饰早没了踪影,唯有藏得深的一枚玉坠子还在。
冰凉的玉坠子被温暖的身体捂热,铃铛沉默了一会儿,摘下坠子给书鸣戴上。
书鸣摸摸脖子,抬头想看她,却看不清。
“姐姐?”
铃铛唬他:“方才有只小虫子,姐姐拍走了。”
书鸣后怕地往铃铛怀里挪了挪。
时间悄悄过去许久,久到铃铛昏昏欲睡,不得不用力掐了下自己,因长久未进食的腹部火烧火燎。
屋子外面传来马车的声音,马蹄声轻巧,听着像是上面没有载着什么重物。
铃铛伸手向后背靠墙处,那是两面土墙相交接的地方,先前她挪动身体时被硌了一下,随后便摸索到两个砖块状的东西。
趁着书鸣和谭沁如沉睡时,铃铛拿起来试了试重量,十分沉手,用来砸人够了。
将两个小孩儿拢近,铃铛和他们二人头靠头小声交代几句。
屋外的人商讨完事情,两人一前一后的脚步声向屋子靠近,不一会儿便传来开锁的声音。
铃铛借着开门的光,将屋内外的人极快看了一遍,心里有了底。
看着像是这些贼人害怕走漏风声,只有那两名男子和一个老妇。
铃铛在角落处悄然阖上双眼,身体顺势仰靠在墙角。
按照约定好的那样,书鸣哇哇大哭起来,直喊姐姐要死了,哭的十分凄惨。
刘氏兄弟刚进门就吓了一跳,厉声喝斥安静,不善的目光落于出声处。
随着门打开,屋外的亮光争先恐后地撒进屋里,落在地上,留在粗糙枯黄的土墙上,余下的朦胧的光似柔软清透的烟罗罩着屋内的人,衬得靠在墙角处的身影愈发纤弱白净。
刘吉祥骂骂咧咧的声音戛然而止,不自觉走上前,把正在哇哇叫的小孩儿推到一边。目光垂涎在白玉似的颈间,伸手探去,鼻间嗅到若有若无的芬芳。
刘如意跟在刘吉祥身后进来,见此情形目光流连一瞬,看到刘吉祥一副美色上头的模样,转过身眼不见为净,粗声喊蜷缩在角落里昏睡的孩子起身出去。
隐约听到一声沉闷的声响传来,刘如意欲回头,未曾想身前的小人发出尖利的哭声,激的他心里狂跳。
黑瘦的女娃娃张着嘴大哭,像是要哭的背过气去一样。
刘如意怒极,下一刻谭沁如便被扇了一耳光。
“奶奶的,哭什么哭!再出声就活/埋了你!”刘如意恶声恶气道。
谭沁如捂着脸不敢再出声,小嘴抿成一条线,湿漉漉的眼睛怯懦地望着他。
“还看,再看我还.....啊!”刘如意抬手欲再打,后脑便被狠狠拍了一下,剧痛与更快的几次猛击一同袭来,眼前一黑身体倒在地上。
鲜红的血液徐徐流出,浸湿了男人身体周围的泥土。
铃铛扔下了手里的土砖,转过身不敢多看,见其他的孩子和姑娘都被吓懵了,连忙低声招呼大家起身快走。
屋外静悄悄的,铃铛拉着书鸣和谭沁如往外跑,与察觉不对欲进门的老妇险些撞在一起。
对上老妇瞪大的双眼,铃铛反应极快地用力一推,老妇惶然坐倒在地,哎呦哎呦地叫唤,舞着双手要拦住她。
铃铛绕过她跑出门,见到两辆马车旁站着两名强壮的男子时,不禁停下脚步,倒吸一口凉气。
察觉身后没有其他人跑出来,铃铛回头,才发现大家皆是手软腿软,神情焦灼,却并没有走出多远,反倒是刚才昏死过去的刘吉祥挣扎着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要走出来。
那些饭食里下了药!
铃铛低头看着没什么精神的书鸣和谭沁如,她因被困而不思饭食,两个孩子却或多或少吃了些。
马车旁的两个男人逐步逼近,铃铛把书鸣和谭沁如往旁边一推,低声道找地方躲起来,自己一咬牙转身往不远处的山里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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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漆漆的暗道中,突然出现一点火光,是由木棍缠着布条和火油而制成的火把,随着极细微的“噗嗤”声,火光在黑暗中摇曳。
暗道中人不少,却鲜有声响,气氛肃然,唯有水流冲击石头的声音偶尔传来。
赵圆一行走入南庄的洞口后,不到半百的距离,发现了一间干净的书房状屋子与几间狭小的用栅栏围成的牢狱,地上足印交错。牢狱样的地方有衣裳的碎片、废弃长毛的食物,显然之前有不少人在这里停留过。